后来左长青外放做了豚州提点刑狱司,统管京城以北豚州一带的的司法、刑狱和监察后,江司衍便再没见过此人。
再见左长青,这人容貌依旧,比之前多留了两撇胡子,穿着一套质量上乘的名贵衣衫,一看就是那种保养得当,极会享受的官家老爷。
“哎呀,三年未见,江大人风采依旧啊。”左长青进入驿馆,便笑着同江司衍打起了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司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左大人客气了,进来坐。”
六安给两人倒了茶水。
左长青落座捧着茶盏,语气亲和:“昨日就听说你到了启城,我在越城想过来,可有点犯懒,今日才到,江大人可别怪罪我啊。”
“左大人说笑了,你我同级,哪谈得上怪罪,天这么冷,何必辛苦跑一趟,有事传信知会我一声便好。”
“诶~咱们都是京官出身,在外应同气连枝,没必要这般见外。”
江司衍笑笑,抿了口茶,左长青说完客套话,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江大人,我听说启城朱由兵招待不周,惹的你不高兴,今天,特意带他来给你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江司衍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瞬间浮现了冷意。
左长青还没察觉,对着门口喊道:“你个蠢货,还不赶紧滚过来给江大人赔不是?”
话音一落,本该在去京城路上的朱由兵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依旧鼻青脸肿,身边还跟着城防营的王志。
江司衍的目光好似要杀人,王志几乎不敢抬头看江司衍的眼睛。
在江司衍还没开口前,左长青抢着道:“你别怪王志,是我来启城路上遇见的他,将他拦下的。”
“那还真巧。城防营南下去京城,能遇见你西去的左大人。”
左长青尴尬的笑了笑:“你看你,稍微给王志留点脸啊,他也不容易,凡事得按律法来,朱由兵犯了事自有我这个直属上峰去处罚,你直接把他送陆首辅那,王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首辅交差,这才无奈之下找了我。”
“你们豚州一带的官,还真是团结。”
江司衍讥讽的话不留余地,让一向圆滑的左长青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他嗔怒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朱由兵。
“还不滚过来给江大人道歉。”
朱由兵颤抖着身子跪在江司衍面前道:“江大人,是下官不对,求江大人饶了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司衍没说话,手捏着茶叶盖,垂眸专心致志的撇着茶碗里的茶叶沫子。
左长青继续道:“身为官员,只知道养些美妾妖童寻欢作乐,哪有一丝为官样子,咱们涿州的官场风气都被你败坏了。”
“是,左大人,下官错了,下官以后一定改正自身,清廉自守,不慕钱财和美色,造福启城一方百姓。”
看他们表演,江司衍忍不住冷笑:“我朝律法,严禁童,妓。凡有祸乱孩童为恶者,当施以宫刑后斩首示众。这般杀头的罪过,居然能被说成是朱知府个人的品德风评问题,有如此口才,不如去塞北和匈奴谈判多好?”
江司衍说话太刺,左长青有点装不下去了:“江大人,在京城时,辅国公他老人家多次叮嘱我多照顾照顾他这侄儿。您看,左右不过些贱民罢了,我们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因为一些无关轻重的贱民伤了彼此间的情分呢?”
他这话说的太无耻,江司衍身后的陆非凡等人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他们好主意
陆非凡等人眼中盛满了失望,经过这两日的事情,他们本以为江司衍是个有良心和血性的,和传闻中的奸臣不一样。
没想到只是短暂的幻觉,官和官之间到最后都是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陆非凡和李家兄弟失望离开,走到厨房就看见齐骁正忙活着给江司衍做早饭。
陆非凡走过去,垂头丧气的道:“大哥,你别做了,你的江大人不会想吃你的早饭的,他马上就要吃那狗知府的谢罪宴了。”
李家兄弟也愁眉苦脸:“你说说这世道,上哪能说理去。”
“就是,诶,没天理。”
齐骁看了眼唉声叹气的三人:“怎么了?有话直说。”
陆非凡几人把刚才在驿馆前厅看见的事情如数说了一遍,愤愤道:“骁哥,江司衍身为钦差,又是那么大的官,连处置一个知府的权力都没有吗?你说他是不想还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