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怕疼的一个人,却不得不用这种方式结束,可想而知这段时间江司衍心中是何等绝望。
想到此,六安声音中带了一丝酸涩和哽咽:“要是我早日去南域。大人也就不会被逼到如此绝境。”
“同你无关六安,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至此。”江司衍低声道。
江司衍拨弄着手中的小铜钱,思绪纷乱。
其实,自打第一次‘作恶’时,江司衍就隐约设想过自己的结局。
待朝堂稳固,他公开身世,结束性命,像话本里的奸臣那样,给天下一个交代,这样既不玷污大将军府的名声,他又可以去和父母兄长团聚。
所以这么多年,他做事任性肆意,也从来不留后路。
一个人撑着大将军府,他早就累了,他又不在意名声,结束也没什么不好。
江司衍从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死不痛苦,再死得其所一些。
只是没想到,他给自己摆好的这盘棋里,会闯进来一个齐骁。
齐骁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好的让人无法不在意,江司衍开始有了退却的想法,把那些责任去给别人承担,他和齐骁回塞北好好过日子。
他想过走的,他准备走的,只可惜世事无常。
想到齐骁,江司衍眸中暗了一瞬,齐骁的大好前途,终究还是让自己给毁了。
“大人,你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事已至此,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六安对着江司衍安慰道。
六安的安抚并未起作用,陆非凡和李家兄弟出征的这两天,江司衍整整两天没有合眼,饭也吃不下,只喝了些清水,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六安急的不行,幸好,第三天下午,有喜讯回来,陆非凡率大军将飞鹰军围困至一处山涧,定国公世子见逃脱不成,率兵投降了。
陆非凡和李家兄弟第一次独自率兵挂阵,没伤一兵一卒,打了个无可挑剔的胜仗。
“江大人,江大人,咱们可以去接骁哥回来了。”
陆非凡从马上下来,便急匆匆的冲进江司衍的营帐里鬼叫,当即被六安推了出去。
“大人两天没合眼,刚喝了药睡下,你小点声。”
陆非凡捂着嘴,小心的朝营帐内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六安,一双眼睛染上笑意,小声道:“六安,我们打赢了。”
“知道了,下午军报已提前来报了。”
“等江大人醒,我们就一道去京城接骁哥回来啊。”
六安想了想,将陆非凡拉低,在其耳朵旁小声的耳语了几句,陆非凡听的眼睛逐渐睁大,随后对着六安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聪明。”
“快去吧。”六安催促。
陆非凡点点头,转头去找李家兄弟了,一边走,嘴里还哼着不着边的小调。
六安叹了口气,将江司衍营帐的帘子拉好,去给江司衍弄吃食去了。
六安交代陆非凡的,只有一件事,飞鹰军不急着带去京城,只送去虎符,待京城释放齐骁,再将军队拉过去交兵,若是京城问起,就说战后在整军,行军速度慢,拖着京城。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防止京城出尔反尔,收了兵权不放人。
江司衍为大楚社稷付出那么多,太后却只在乎利益,不念旧情,六安不得不防着些这群人。
六安的担忧不无道理,京城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齐骁。
晚间快马加鞭的军报传来,京中不仅要三万飞鹰军的军权,还封了齐骁一个虚职军称,要其驻守京城。说是驻守,却并未给任何兵权。
这些事,陆非凡和六安没敢让江司衍知道,派出了一位擅长谈判的副将,去同京城谈,去探问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大军开始朝着京城的方向行进,给京城施压。
第二日,派出和谈的副将回来了,也带回了京中的消息。
太后出尔反尔,小皇帝不知为何被关在了宫中。
太后的意思是,为了天家颜面,让齐骁在京中挂职三年,其余军队回塞北和叙州,同时让江司衍回京受审。
江司衍谋害权贵,必须受到惩罚,但太后可以保证,不会要江司衍性命。
听成王说,太后态度转变,是因为收到了一封来自江东烽火军的信件。
江东烽火军以叛乱相要挟,要求严惩江司衍。
陆非凡一听就炸了:“做梦去!逼急了老子,老子打京城。”
看着回来传信的副将,陆非凡黑着脸道:“给京城送信,告诉他们,老子不是骁哥,没那么多耐心,要么开战,要么放人!别跟我玩这些弯弯绕绕的。骁哥回来但凡身上受一点伤,老子也叛乱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