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颜雨真脑子又忽然冒出个从前看到网络热梗,嘴巴比脑子快,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祖国。”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又不是脱口秀现场,这时候搞什么punchle啊。
顾岳舟听完,竟然也沉默了,一脸思索的表情,比分析案件的时候还严肃。
后半程的气氛变得比前半程还要沉闷。
颜雨真也很郁闷,郁闷自己说错了话,却又搞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郁闷顾岳舟又莫名其妙不吭声了,有什么事不能像案件一样拿出来讨论一下嘛?
郁闷无处宣泄,慢慢怄成了闷气,颜雨真索性也不再费脑子想话题了。
车在颜家门口停稳,她拉开车门下去,回头说了句句“明天见",顾岳舟点点头,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连道别的多余话都没留一句。
“不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啊?”颜雨真叉腰站在门口,有些忿忿。
彼时的两人,都还没意识到,这种又闷又堵的情绪本不属于同事或朋友之间,因为对陌生情绪的感知失能,他们只能把这份别扭归咎于“对方莫名其妙”。
颜雨真缓了一会儿,推门走进院子。
心里打定主意,进屋见了黎晓薇,一定要狠狠吐槽一番今天的种种。
可还没走进屋呢,一个黑影就闪进了院子,颜雨真被晃了下神,赶紧定睛去看,原来是闪电回来吃饭了,但是它嘴上叼着个
“闪电!”
颜雨真一嗓子吼出来,给院里的两猫一狗都吓得不轻,闪电张嘴哈气,嘴里叼着的东西也掉落在地。
她一边从包里翻出手套戴上,一边三步并两步冲到闪电跟前,蹲下去拾起地上的东西。
“小雨,你可算回来了!”黎晓薇听见动静,兴冲冲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实验室的小烧瓶。
“我跟你说,我研究了一整天,还真让我找到一个可以代替的试剂,咱们的‘类dna检验’的构想,能付诸实践了!因为替换了试剂,可能会损失一点检验的准确率,但也非常值得尝试!”
黎晓薇越说越兴奋,颜雨真却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一动没动,听完了也没动。
“小雨?小雨?你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干嘛啊?”黎晓薇绕到她正面。
“别”颜雨真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黎晓薇已经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
“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颜雨真戴着乳胶手套的掌心里,托着一根骨头,纤细的,带着骨节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风干血迹和几丝没剔干净的碎肉。
“这、这不会是人的吧?”黎晓薇咽了下口水。
颜雨真的专业知识扎实,昨天友德饭馆里,经过了油炸的手指,她尚且能分辨是人是动物,更何况现在这个仅仅只是剁碎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黎晓薇,闪电已经因为连续惊吓想要蹿出院墙。
这根人的指骨是闪电叼回来的,被它发现的地方可能还有其他骨头。
电光火石间,脑子还没做决定,身体已经动起来了,朝着闪电蹿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欸?小雨?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嘛。”黎晓薇愣了两秒,也追了出来。
闪电的身手在狭窄巷子里简直是如鱼得水,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黎晓薇的视线里。好在颜雨真走的是人路,可追的时间一长,人影也快要被巷子的拐角吞没了。
“这一人一猫不当运动员真是可惜了。”黎晓薇累的苦不堪言,到底还是追丢了。
在几条巷子里来回找了好一阵,好歹是找到了颜雨真。
巷子里摆着一个垃圾桶,她正站在垃圾桶旁边,俯身拨弄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相距太远,她看不到垃圾袋里的东西。
但是观察颜雨真的表情,和刚才那根出现在院里的指骨,想必这垃圾袋里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乖乖站在这里,安静地等着颜雨真检查完。
但有时候,人的好奇心就是大到能将生死置于度外,脑子里越是冒出恐怖的念头,身体就越想去证实一下,现实是否真的如此。
“我现在真的有点理解,恐怖片里的鬼看起来明明没有这么厉害,但遇到的人,最后大多都逃不掉是为什么了。”
黎晓薇叹了口气,脚下已经迈开步子朝颜雨真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