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借着柯怀的案子,不仅是赌窝,连带借贷那边也一块打击,可见唐立军的决心,想来是打算把这块顽疾连根拔起了。
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一下呢?
说话间,一个新主意诞生,颜雨真嘱咐林聪,在行动前务必把行动位置告知她,又给顾岳舟加了一张条子,才舒了口气。
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比起从前那些案子只能见招拆招,这一次也算是有备而来了。
颜雨真抱着剩下的书消磨时间,像是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寂静无声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准时八点整,穿着蓝色衬衫,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颜雨真的面前。
“你怎么绕过王叔的?”颜雨真率先开口,好奇问道。
“世人对于家人的羁绊看得很重要不是吗?”年轻人微微勾起嘴角,在晚间灯光不足的走廊上,看着甚至带点邪性。
“你动王叔的家人了?!”颜雨真眉头一蹙。
“别紧张,我们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只是闹了点乱子,支走他而已。”
颜雨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此时此刻,对面的人跟他之前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台稳定运行的机器,那现在他就像是一台冒着火星随时可能发生错乱,胡乱挥舞机械臂的机器。
但本质上依旧是个机器。
因为他的身上一直始终透出一股,机械般冰冷的非人感。
他伸手搭在肩头,如同绅士微微欠身:“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钟城,时钟的钟,城墙的城。”
忠诚?也不知道他究竟忠在哪边。
颜雨真嘴角抽了抽,道:“还真是人如其名。”
“多谢夸奖。”钟城像是丝毫未察觉出颜雨真话语里的讽刺。
颜雨真也并没有纠结太多,直入主题:“你说,有人想帮我,是谁?”
这是她思索了好几版后,最终定下的开场白,对此,她考虑了很多。
首先,是她明面上跟黑鸽的接触,最开始是通过江成虎,知晓了黑鸽这个名目,以及他们的黑鸽挂坠,而后,跟顾岳舟联手,抓获了那个给人洗脑自杀献祭的观花婆,最近是在京华,碰上了黑鸽的集会,但最终庄衡之杀了工程师。
但关于江成虎和观花婆的审理她均为参与,甚至跟工程师林默也几乎没有交流。
她了解到的黑鸽消息,不是顾岳舟私下告知,就是她自己根据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所以明面上,她这是一个负责案件侦破的法医而已,只是这些案件的背后牵扯上了黑鸽。
唯一一点瞩目在于,她用林默的手稿,发现了“战士基因”。
只是不知道,黑鸽藏在背后的手,具体伸到了什么位置,他们是查到了林默案的具体卷宗,知道她卷入了其中,还是以为她只是碰巧在华清,被安排了研究林默手稿的任务。
如果是前者,黑鸽就算想要利用她,对她也必定有所防备,但若是后者,那她是不是就有打入内部成为二五仔的可能?
所以,这句开场,是一个试探,试探黑鸽对她的了解程度。
钟城不出所望地给了她一个能够衡量的回答:“黑鸽,你之前应该有所耳闻。”
颜雨真佯装深思,眉头深锁,表现出一副对于犯罪分子的厌恶:“经手过两个罪犯,他们都是出自黑鸽。”
这种表现很符合她作为法医的人设,而且明显的情绪倾向,利于她从钟城口中获得更多的解释信息。
果不其然,钟城道:“通常一项伟大事业的进程,不需要向所有参与者解释清楚,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想法,这只是前进路上必不可少的践行,你觉得呢?”
颜雨真:我觉得你脑子不正常。
组织的宣传语是让黑暗世界的狂欢降临,你管这叫伟大的事业?已经疯癫到黑白不分了是吧?
“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展开说说呢?”颜雨真试探道。
钟城却不为所动:“等了到了组织,自会明白。”
该死的谜语人!等等,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走了?
颜雨真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他周旋,钟城已经掏出钥匙给她开锁了,跟这种逻辑能自洽的谜语人沟通可真难。
等钟城打开门,颜雨真纹丝不动。
钟城居然还反问道:“不走吗?”
颜雨真恨不得一巴掌甩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人家创业初期,还知道给员工画大饼洗脑呢,他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把她这个拥有稳定职业,月收入加奖金能赶超当前大部分工种的优秀法医拐走。
他到底是被黑鸽洗脑过度,对其太过迷之自信了,还是单纯把她当成个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