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
大人吵闹的声音,推搡的动作,让宁儿感到十分害怕,大哭了起来。应莲连忙蹲下来哄,她恨恨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见娘?我今儿个就是来带娘和宁儿走的,你们既然无法好好照顾,就把她们还给我。”
“走什么走。”舅舅脸红脖子粗,一把拉扯住宁儿,吼道:“别想带走她!”
宁儿被这猝不及防地一扯痛到了,更是哇哇大叫,应莲心痛,无法和舅舅继续拉扯,害怕伤到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儿被舅舅躲过去,很不舒服地被抱着,脸都哭红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应莲恳求道:“舅舅,宁儿也是您的侄女。”
“哭什么哭。”舅舅打算将宁儿扔给舅母,舅母嫌弃地躲开,那娃身上脏兮兮的,谁乐意抱呀。
“抱着!”舅舅发了火,舅母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去。
应莲忍着气,再次说道:“你让我见娘,不然一分钱没有。”
“哟,还威胁上我们了。”舅母抱着宁儿,脸色难看,呵斥道:“再哭把你扔下去!”说着真做出了要扔的举动,许是被吓着了,宁儿下一秒呆住了,一声不吭,泪珠挂在脸上,小声抽噎着,舅母这才满意了,得意地看向应莲。
双方僵持,应莲无奈,问需要多少银钱。
“你们这是抢钱。”听到舅母说的数字,应莲坚决不同意。
“没得谈,那就没得见。”舅舅和舅母脸色一变,作势关门。
应莲用瘦弱的肩膀抵住,大吼道:“信不信我报官,现在我与王虎已经和离了,可以接你回家了,娘你听见了就应我一声!”
舅舅和舅母没想到一向脸皮薄的应莲,有一天竟然也像个泼妇一般大喊大叫,他们对视一眼,应母现在在床上躺着,状态不是很好,让她看见,还不得闹得人仰马翻?
“别瞎嚷嚷,邻里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我说实话了吧,不是我们拦着,是你娘不愿见你。”舅母急中生智,借口是应莲娘不见她。
“我不信。”
“哼。”舅母鄙夷看她一眼,想起村里传闻,没好气地说道:“你给王虎带了绿帽子,还跟野男人跑了,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娘本来病好了些,闲来无事也在院子里门口转转,听了你的传闻,气得又病了,连月来卧床不起,就连宁儿也无人看管,你知道这个时节,我和你舅舅都忙。”
舅母越说越顺,“宁儿也不是故意放在外头,隔壁王婆子的孙女常常过来玩,比宁儿大几岁,我们想着有她带着,没什么事,不曾想小孩子忘性大,自己回来了,丢下了妹妹,以后不让她带出去玩便是了,你也不要生气。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你也别怪你舅舅,实在是,那档子事他也不好说你,也就我这个外人说几句难听话,合着里里外外不是人,遇见你们家这些破事。”
说着擦了几滴眼角的泪,“因为你,我们都不敢出去,不然平白遭受好多白眼。”
恍然间,应莲觉得面前这两人变作巨石,上面刻着流言二字,化作千百利箭,将她击溃得体无完肤,仿佛回到了被人指指点点无法辩驳的日子,她想起在黑漆漆的牢狱中,绝望恐惧交织的漫长日夜,寒冷刺骨报冤无门。
“姐姐,不哭。”宁儿呆呆喊道。
应莲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不让自己倒下,“我已与王虎和离,娘和宁儿待在你们这儿,你们也辛苦,倒不如交给我,你们放心,会给钱的。多少钱你们报个数吧。”
舅舅和舅母不想放过应莲这个长期的钱袋子,自是不同意。
但这次,应莲不再退让,“我现在是孤身一人,以前娘担心女婿给她白眼,现在我一个人了,娘和宁儿不用再受委屈,也不用再劳你们费心。你们听说了吧,我是被抛弃回来的,过得很不好,身上也没几两银子,你们再不趁现在捞一笔,以后我也没银钱给你们了。”
舅母不信她说的话,忍不住嘀咕:“我不信你还能把你娘丢在这儿。”
“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王虎被送进官府了,你可以去查查,我现在一穷二白,房屋四处漏风,娘的药钱我也是无能为力了,你们看着办吧,好话说尽,若真的不让我见,那就算了,以后我也不来了。”
应莲说着转身,作势要走。
舅母连忙拦住,哎呦一声,“都是亲戚,大侄女别走呀,不是我说你,好端端地怎么就和离了,王虎再不好,那也是你有错在先,现在好了,你跟人跑了,什么也没捞着就回来了,事已至此,你娘那边我们帮你劝劝,看她愿不愿意见你一面,不过今天就算了,过几天吧,我们再劝劝你娘,不然她知道你和离了,准得又哭了,你是知道你娘那脾气的,爱操心。”
她胳膊肘撞了撞丈夫,示意他说几句。
舅舅也开口说道:“今天闹够了就这样,我和你舅母是为你好,你娘是我姐姐,宁儿也是我亲侄女,我还能不管她们不成?你刚刚也是把我气到了。唉。”
舅母接着道:“银钱这事好说,这几个月的药钱还有住宿费你先给了吧,我和你舅舅养着这么大一家子,也难得很。”
“多谢舅舅舅母担待。”应莲也不废话,把装着鸡蛋、肉的篮子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来就来,带什么礼物。”舅母老早就瞅见这个篮子了,笑呵呵接过来,抱着宁儿也不嫌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