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莲冷眼看着他们演戏,“舅母,你要我道歉吗?”
权威被挑战的舅舅脸色不佳,瞪着应莲,张口就是反了天了。
舅母停止哭嚎,拉了拉丈夫的手,挤眉弄眼盯了眼门外。
“干什么?”
“外头。”舅母贴近他,“给她撑腰的。”
舅舅进来前,自是看到门口那辆气派的马车,还有人高马大的侍卫,都不敢对视,小心进来了。听见舅母这样说,一下子,屁都不敢吱声了。
“那是谁?”
“姘头,财神爷。”舅母言简意赅。
舅舅重新打量起应莲,他就说呢,这丫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硬气起来了,原来是背后有靠山,但他又不能失了大家长的风范,面上装作镇定,威严地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
当面的嘀咕,应莲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害怕外头那个,她想柳观复这样算计她,她何不顺水推舟,借他的势唬住面前这两个势利眼,先把娘和宁儿带走,后面再慢慢算计。
“我今天是来带娘和宁儿走的。”
“不是说了后日。”舅舅不满。
“你们已经收了银钱了吧?”
舅母眼珠子转了转,装不知道:“小莲说什么呢,舅母怎么听不懂。”
“舅母你若没有受实际好处,是不会如此卖力劝说的。”应莲笃定说道。
收了好处?舅舅怀疑地看向妻子,收了好处居然不给他说?
舅母看到丈夫的脸色难看起来,心里抖了抖,暗骂应莲,拍打了一下丈夫的手,笑道:“新姑爷让我劝劝你,本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也没好意思,但姑爷非给。”
她把话题引到应莲身上;“小莲呀,舅母是过来人,能寻到姑爷这样才貌双全的人,算是你的福气呀。你娘过去不就享福了吗?我们家跟着,也能沾沾光。”
舅舅听见沾光二字,脸色好了些,看来这个新姑爷很有钱。
两人四只眼睛,目光灼灼把应莲盯着,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卖出去。
应莲忍耐着,继续忽悠:“我和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今天要带娘和宁儿走,你们要的银钱。”她顿了顿,“我会凑过来的,你们不必担心我们跑掉,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三个女人,也跑不到哪里去。”
舅母机灵得很,不拿到银钱绝不放人,“新姑爷接走吗?”
应莲脑海里闪过许多,她知道今天是接不走人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提醒着她要冷静,娘和宁儿等着她。
“他承诺给你们多少?”应莲无力地说道。
舅舅和舅母对视一眼,精光闪闪,舅母笑着说道:“没多少,都是一家人,你要不和姑爷商量一下?”
应莲定了明天来接人,安顿好母亲和宁儿,她阴沉着脸,在舅舅和舅母的视线中,走向了柳观复的马车。
“郎君,应娘子来了。”望亭提醒。
沉默蔓延,应莲没等他开口请,说道:“柳观复我们谈谈。”
过了半晌,里面传出一声冷笑,“你凭什么和我谈?”
应莲掀开车帘,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里头的人似是没想到应莲不按常理出牌,贴着车门口的人,慌忙调整了姿势往后退,高傲地神态破了功,惊诧、慌张,小小的怒了一下。
他吼道:“望亭!”
“是。”望亭摸了摸鼻子,应娘子气势汹汹的,他不敢拦呀,最关键的是,他要是拦了,最后受伤的也是他,还不如不拦。
驾着马儿,滚轮深深在地上印上长条的印记,渐渐驶离。
车厢地上躺着一个杯子,随着马车的行动,擦着柳观复的鞋边滚过去了,应莲看到了那摊水渍,知晓柳观复发了脾气。
柳观复脸色难看,望亭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努力平复呼吸,没忘记应莲刚刚说的,什么要逼死她的混账话。
摆了一个高贵冷艳地表情,现在可是她求他,他要端住。
“我要带我娘和宁儿离开这儿。”
一听离开二字,柳观复绷不住了,他手劲极大的捏住应莲的下巴,沉沉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学会怎么说话?”
应莲不想和他吵架,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明白,鸡同鸭讲,眼下只能忍气吞声顺着他说话。
她盯着柳观复,心中无奈又愤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和她死磕,她自认不是什么绝色,才学更是比不上京中贵女,或许是因为自己主动走,伤了他的面子,除了这一点,应莲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的。
这个理由好气又好笑,应莲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到底要与他纠缠到什么地步,他才会放过她?
弱小,无助,蝼蚁,脑海中,这些词,一一浮现,字字怼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