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莲见他这样说,心里发慌,若真不是大事,他何须这般急切,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她隐隐察觉,这件事是否和她有关系,或者是那个人。
可是柳观复真的有那么大的势力吗?应莲心中揣着许多疑问,她痛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思齐和万三留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们,若是紧急的,他们会想办法联系我。”柳暨白继续说道。
“那你呢?”应莲知道那两位侍从是保护白郎君,白郎君把他们留在这里,那谁护送他回京呢?“还是让他们陪你回去吧。”
“应莲,听我的话。”柳暨白深深看她一眼,直接说道:“柳观复接下来,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找你,你不要出去。只要在孙家,思齐和万三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应莲脑袋嗡地一声,果然是他做的,柳观复到底要做些什么?是他设计陷害白郎君?
应莲忍无可忍,气愤说道:“他是冲着我来的,和你们都没关系,他凭什么这样做,让我出去见他便是了。”
眼看应莲快失去理智,柳暨白拉住她的手,忽然说了一句:“应莲,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怎么办?”
“什么?”
柳暨白直白说道:“是关于我的身份,我现在不能和你直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能告诉你,我在朝廷做事,有个不小的官职,所以,可以保护你。”
他真诚地看向她,千言万语隐藏在漆黑的眼里,“再见时,你可能会生气,对不起,我先给你道歉。事情的发展不是我能预料的,我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的。”
他苦笑一声,“再见时,你可能会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应莲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看不得白郎君这幅苦涩的模样,她保证道:“不会的,我也是真心的。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但你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相反,你一直帮助我,开导我,我很感激你,又怎么会因为身份不理你呢。”
柳暨白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太好了,就算怪我,我也认了。你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就是,无论柳观复如何逼你出去,你都要沉下心,所有的事安排思齐和万三做,等我回来。届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再也束缚不了你了,我会帮你安排新的身份,去一个新的地方,过你想要的生活。”
应莲心动,她心心念念的自由真的可以实现吗?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白郎君,为何要帮助她,就算是朋友,也太过了,不是吗?
她还想问,柳暨白却说来不及了,翻身上马急冲冲地离开了。
刚开始的几日很平静,柳观复像是忘了她这个人,没有来骚扰她。直到有一天,应母的药吃完了,她拿了药方,麻烦思齐去镇上开几幅,没曾想,思齐空手回来,为难地说,没有药了,全镇的医馆他都走遍了,要么是没有,要么是不卖给他。
偏偏这时,收到消息,白郎君有麻烦,万三离开去支援了。没多久,娘的咳疾加重,思齐写了信,想从别的地方买药回来,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门口传来敲门声,应莲平静开门,来人不是柳观复,是模样憔悴的舅母,跪下来,求她救一救舅舅。
“他不是已经被放回去了吗?”
“我们是回去了,但是遍体鳞伤,我还好一些,你舅舅断了一条腿,这些天发了高烧,大夫都不来,药也买不到,小莲,纵使我们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他毕竟是你的舅舅呀,血浓于水,求你救救他的命呀。”
应莲魂不守舍,看到不远处的马车,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认命呀,可是没办法了,娘的病耽搁不下去了,孙家也不能有事,她盯着门槛,盯着这条界线,只要踏出去,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小莲,求你了。”舅母哭嚎道,扯住应莲的裙摆,将她拉动了,踉跄一步踏了出来。
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应莲苍白着脸,最终还是走出了孙家,走向未知的命运。
跳河
应莲这几日很安静,安静得像个死人,她的一切由柳观复安排,抱着穿衣,吃饭,洗漱,像是一尊漂亮的玩偶,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透过铜镜,柳观复扶着她的肩,检查自己学习的成果,从一开始挽得松松垮垮的发髻,现在也能挽得像模像样了,他为她簪上发簪,贴着她的脸,欣赏由自己打扮的观音相。
应莲的目光虚无,盯着铜镜,没在看他也没看自己,只是虚虚看着某处,发呆失焦。
她如他所愿,很乖。
就算是亲吻,也是乖巧地,张唇,闭眼,湿润的水珠打湿了长长的睫毛,柳观复会特别留意这里,他会怜惜地吻过,将那苦涩的眼泪卷走。
放大的瞳孔,似怨似痛的呻吟,柳观复将五指与她的,交叉,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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