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一个优柔寡断自私自利怯懦寡淡的人。
“你说的周梅,我已经派人打点了,他们家要离开京城了,她想要见你,见吗?”
“见。”
再见周梅,两人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一个是被摧残了,一个是病的。
两人抱头痛哭,应莲满脸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梅经这一遭,气质变得沉稳,她摇摇头:“是我上赶着凑上去的,早知他是这样的人,说什么当初都不会不知死活地凑到你们跟前。”
“你们家因为我遭受了无妄之灾,都是我的错。”
“应莲。”周梅严厉地打断她,此刻她看起来倒像是姐姐,“我之前跟你说过,自己立不起来的人,越容易受人欺负。我们家栽跟头,大部分是因为柳观复居心不良,不过经此一事也有好处,他们至少不会拉我去攀附高门了。”焉知高门有高门的高不可攀,他们这等寻常人家,安安生生过日子也就罢了,偏要痴心妄想,到头来一场空,家底也掏空了。
“你的那一份,我记着。”周梅落下泪来,“我就要离开了,你若是觉得愧疚,那今后就不要这般畏畏缩缩,老想着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我看着心烦,输给这样一个人简直是我的耻辱。”
她放着狠话,泪却止不住流,“我贪慕虚荣,但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最见不得那些打落牙齿把苦自己吞的人。我娘就是那样的,不为自己争,也不为我争,最后便宜了后来人,我只能替自己争前程。”
“男人都是那样,喜新厌旧满脑子算计。我们女人要为自己做打算,事事多想着自己一些,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你讨别人的好,别人还不一定领情呢,自己倒先委屈死了。”
她抓紧应莲的手,鼓励她:“我听说你踹了他,又要嫁给他大哥,做的好!气死他,让他爱而不得也是他的报应。不过,你是自愿的吗?”
应莲看出她的担心,哽咽道:“是真心的,他对我很好。”
“可这侯府,一看就是规矩极多的。”周梅没再说下去,她看着应莲,也知自己一家老小能平安出来,皆是她求了人,恩怨已了,她现在自身难保,说多了,依照应莲的性子,恐怕日夜多思忧虑恐惧,最后叹了口气。
应莲困在这深深庭院,而她即将远走他乡,两人怕是难以相见了,不过世事难料,临别前,她也不想都是眼泪。
周梅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来,“还是要跟你说一句谢谢,若不是你求情,我们也不可能放出来。你不准再抱歉了,道歉来道歉去,没完没了的。”她说起柳暨白,“模样威风凛凛,身子看起来比前一个好太多,我瞧第一面以为是哪里来的活阎王呢。”
这么说应莲的未来夫婿似乎不太好,她又找补道:“得知他是你的男人后,我偷摸着又匆匆看了两眼,模样俊逸,不是那种白面书生小白脸的模样,看起来一派正气很有担当,也很会疼人的样子,说起你的时候,气势一下子变得柔和了。我来见你,没想到是在侯府,老天呀,我从来没来过这样金碧辉煌的地方,腿肚子都在打抖,这下一辈子可有得吹了,我有一个侯府的朋友,牛!”
应莲目光柔和眼圈红红地看向她,知晓她是为了逗她开心。
“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个小玩意儿。人到不了,礼总要到的。”周梅将布抱着的花钗送过去,她担心应莲看不起,现在她家中拮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应莲却很惊喜,她没想到周梅匆匆过来,还备了礼物,可那成婚是假的,她又怎么好收下呢,可是望见周梅忐忑的眼,她还是将钗紧紧握在了手里。
“谢谢妹妹,我会好好保存的。”
周梅含笑与她对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留下各自的祝福,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许是和朋友聊天心胸开阔了些,应莲晚膳多吃了一点,她想周梅说的对,要死要活是一天,心情松快也是一天,没必要天天叹气苦闷。
“和朋友见面就这么高兴?”柳暨白给她递上一碗甜汤。
“吃不下了。”应莲摇摇头。
柳暨白拿回来,自己喝完了,“明天我带你去处走走?”
应莲点头,柳家她待着不自在,也许出去好一些。
只是第二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去,柳暨白被人喊走了。
应莲独自出去,遇见了柳观复。
“现在要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呀。”柳观复似笑非笑地说道。
应莲转身就走,柳观复看她被人围在中间,心道哥哥真是防他防得紧呀,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春芝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只要我想,大哥就必须把她交给我。”
应莲停了下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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