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风雨,应莲一概不知,没人敢不长眼在她面前提这些,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柳暨白一手包揽了,应莲想着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要绣几条帕子。
除夕夜,柳暨白说带她出去吃,应莲想着不必这么破费,在家吃便是了,柳暨白坚持,带她来到一个陌生小院。
敲了几声,门里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大过年的,谁呀?”
应莲一听便知道是小方,她忍不住喊道,是我。
小方打开门,惊喜地看着应莲,又看到柳暨白,别扭的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莲姐姐,可算是见着你了!我好想你呀,快进来。”
迈进院子,雪扫的干干净净,进门也有一颗大树,还有一小块菜园子,冬天干巴巴的,没种什么东西。
应莲一颗心跳得极快,迈开的步伐轻快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往里走。
掀开厚重的帘子,小方喊道:“快看谁来了。”
“娘!”应莲激动喊道。
屋里烧了炭火,暖烘烘的,应母看到女儿,落下两行泪来,连忙回答:“唉!小莲。”女儿一声不吭地离开,应母察觉到不对劲,日日以泪洗面,后来收到一封信,心里也没有放轻松几分,总觉得有什么事,女儿没有告诉她。咳际好好坏坏,深夜落泪总感觉是自己拖累孩子了。眼下见着,她便没忍住情绪,过了好半晌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道:“大过年的,别让人看笑话了。”
看到跟在后头的柳暨白,她含笑点了点头,“姑爷看着呢。”
应莲反应过来,又去拜见了孙家二老,孙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连连喊道好孩子。
回过头来,柳暨白在娘身边坐着,不知在聊些什么,一副女婿听训的模样,恭敬得不得了。
事实上,应母哪有什么要训的呢,这个女婿她初看有些怕,相处起来,发现他做事妥当,只是个高了些,不笑的时候像个威严的官老爷,但此刻,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久了也算平易近人,是个老实憨厚的,女儿交给他,她放心。
“小莲这些年过得苦,什么都闷着,也不给我说,我是个没用的,不能给她撑腰,反而拖累了她。若是她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你担待些。”
“岳母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有您在,卿卿才能安心,拖累什么的,全是无稽之谈,我们都没有这么想过,您放心,日后我会对她很好很好。”
“唉,那就好,那就好。”应母拭去眼角的泪花,看到女儿过来,连忙招招手。
将女儿的手交到柳暨白的手中,说道:“交给你,我放心。”她瞧着,这人比王虎好上太多,她希望应莲能好好珍惜,也希望柳暨白能说到做到,这样她百年之后才能对应父有个交代。
除夕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个团圆饭,柳暨白甚至贴心地给每人准备了压岁钱。
“谢了。”以往对柳暨白没有好脸色的小方,这次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傲娇地道了声谢,矜持地勾起了嘴角。
宁儿也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谢谢姐夫。
外头爆竹声响起,此起彼伏,伴随着人们兴奋地喊叫祝福。
应莲泪眼朦胧,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她觉得像是在做一个美梦,在乎的人都在身边,她好想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旁边有人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应莲转过头去,感激地朝柳暨白笑了笑,这是她过得最好的一个年,只是可惜父亲不在了。
柳暨白轻声问道:“怎么了?”他轻轻的擦去应莲眼角的泪。
从应母的角度看过去,两个年轻人紧紧靠着,亲昵地说着悄悄话,她不由得欣慰一笑,默默许愿应莲和女婿未来一切都好。
应莲感受到他的指腹温柔划过脸颊,一如他本人一般,温暖可靠,若是一开始,遇见的是他,该有多好。她不由得贪恋起,这份虚假的温柔。
成亲
柳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柳暨白和柳家决裂了。
一开始这事还没有这么严重,柳暨白只是带应莲离开了柳家。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祸事连连,竟然闹到了要除名的地步。
柳家祠堂,族中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都在,就连被软禁的柳老太爷也被人抬了过来,他们围着中间一个男人痛批,唾沫横飞。柳暨白迈了一步,几人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娶此女子,家宅不宁,你若还想坐稳这个位置,那便把她送出去。”
“大郞,不可这般任性呀,家族名誉毁于一旦。”
“不忠不孝,若是被人知晓,于你仕途有害呀。”
族老们苦口婆心,平心而论,他们还是很看好柳暨白的,只是没想到他做出这等糊涂事,那个应莲身份低贱,对他丝毫没有助益,他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一定要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