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羞呀。”应莲平复呼吸,气呼呼地说道。
这还在街上呢。
“你同意了的。”
柳暨白的声音贴在耳边,说出的话像是吹在耳边的热气,应莲感觉自己整只耳朵从边缘开始发烫,然后整个耳朵像是被浸在了温泉中,世界失衡,嗡嗡像隔了一层薄膜,啵,她的耳膜震了一下,模糊的闷响变得清明。
两只耳,红得像大红灯笼那层红色透光的纸衣。
柳暨白双唇张开一点,轻轻抿住一点红,像撕咬猎物的野狗,但只用了万分之一的力,对于脆弱娇嫩的耳垂来说,就像是被含在嘴中,轻柔拉扯。
应莲惊呆了,他竟然,竟然用舌尖戳了一下,像蛇信子一般极快的扫过边缘,湿湿的,然后退了回去。
哑着声音问:“怎么不带我送你的玉环。”
他给她买了许多耳饰,喜欢她的耳边幽幽的晃荡,每一秒都让他挪不开眼。
不想带?还是勾他?
他碾住耳垂,红红的一小点,真可爱,用手拨弄。
应莲连忙制止:“我明天就带!”
“衣裳记得穿配套的。”他满意了。
应莲咬牙,“我真不需要这么多衣裳。”
“是不需要,还是不想要?”他紧盯着她的眼,“你是我的妻,花我的钱是理所应当,你不需要和我分得那么清,不要说你不喜欢,我看见你看见漂亮衣裳时,眼里的光。你明明是喜欢的,却无法直面自己的心,为什么?”
“喜欢又怎样,我不需要那么多呀。”应莲呐呐道。
“喜欢就买,放在那里,想穿的时候就穿,我不缺这点银子,如果我连妻子的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的话,会显得我很无能。”柳暨白用手捧起她的脸,问道:“是什么让你这样一直压抑自己?连喜欢都无法坦荡说出。”
“胡说。”应莲眼神躲闪,她哪有,那些衣裳漂亮,可不属于她,她不配穿那么好的。
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了,鼻尖一酸,泪花模糊了眼。
“你承认了喜欢,却不敢拥有。”柳暨白叹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把妻子养的很差。
他认真地说道:“有时候,我希望你能娇纵些放肆些,喜欢就说出来,喜欢不是羞于启齿的事,只要我能办到,我会尽我所能把最好的都捧给你。”
应莲小声地说道:“会浪费的。”
“又不是放在箱底落灰,哪里浪费了,只要你穿在身上,穿着高兴,就是物有所值。我愿意你花我的钱,喜欢你花我的钱,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必忍耐,喜欢什么就买,不必替我省。若是你不花,我反而觉得你对我生疏,把我当外人,什么都算得明明白白,像是搭伙过日子,随时准备和我分开。可你承诺过的,会给我一个机会。你这样,总是把我排斥在外,一切分得清清楚楚,莫不是之前的话是说着哄我玩的?你根本不愿和我做真正的夫妻?”他严厉地说道。
应莲摇头,不知从何说起。她习惯了穿粗布麻衣的日子,一个村妇穿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永远记得前夫说过的话:“穿成这样,是打算勾引人吗?”
应莲的眼泪像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她只是穿着成婚以前的衣裳,嫁给王虎后,从未添置过衣裳就算了,他还这般污蔑她。
“这都是我的旧衣。”她忍不住委屈地说道,父亲在时,不说每月,一年中她至少能买五六次新衣裳,本来就是爱美的年纪。嫁人后,她知夫家贫苦,从未提过买新衣,手里的余钱都是用在他们的小家上,她的穿着皆是以前的,都这样了,丈夫还嫌她穿得妖艳。
只是一句诉苦,却被当做挑衅,喝醉酒的丈夫蛮不讲理,那是应莲迷恋
新来的知府终于到任,柳暨白先对照簿册,清点六房书吏,让大家聚在一起先认个熟脸。
张同知和吴通判拿出账目,柳暨白接过后,对照复核,才看不过一个时辰,他俩都有点打瞌睡了,不知道上官光皱眉,也不问他们什么,一开始两人还紧张,到后来昏昏欲睡。
直到这知府的随侍拿了个食盒跑来,在知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夫人说让您趁热吃,不要太劳累,还有一句,她想您了,下值后早早回去。”
这话虽然小声,但张同知和吴通判听了个清楚,然后看到这位严肃的知府,露出了今晨第一个笑,两人不动声色,装作迷糊的样子。
“唉,在家都吃腻了,内子做的粗茶淡饭,还有什么甜腻腻的糕点。两位要不要尝一尝?”柳暨白看似抱怨,实则炫耀。
两位下官哪里敢吃,慌忙说道:“下官不饿,您请随意。”
“也差不多到午膳时间了,你们就不必在这儿陪我了,各自去吧。”
张同知和吴通判面面相觑,离午膳时间还有一会儿呢,不过上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也乐得轻松,于是拱手后告退。
“你说他是装的还是故意支走我们?”吴通判问道。
“小声些,给他看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他要从上面找我们的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张同知走出老远后,才小声和吴通判嘀咕。
“也是。”吴通判放心了。
下午柳暨白又看了一会儿账目,不过在张同知和吴通判眼里,他只是囫囵看了几眼就扔到一边了,才到下值时间,这位知府屁股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离开。
“知府大人,说好的待会儿去吃酒呢。”张同知赶忙喊住他。
“唉,差点忘了,我们现在就去吧,早点吃完了早点回去。”柳暨白停下脚步,等待他们一起去八境台。
单说第一次见柳暨白,两人都认为这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身形比他们高一大截,穿着官袍不怒自威,谈吐优雅,很有传闻中办事严明的世家风范。他所表现出来的,爱妻人设十分割裂,这让张同知和吴通判保持了警惕,害怕这人是当面一套,背着另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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