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心些。”春芝担心地说道,娴静的夫人坐在马上,本来应该是不搭的,但不知怎地,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她不说清像什么,只是觉得夫人骑在马上,眉眼亮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风马如闪电,天地幽幽,峰林巍峨,蓝天白云间,驾马而来的女子英姿飒爽,似清风如明月,柳观复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山水之间,她是唯一的亮色。
“停。”他勒令车夫停下,目光灼灼看向那天地间肆意奔跑的骏马上的夫人,发带飞扬,面如春花明艳大方,让他一时间移不开眼。
飞马停下,她勒住缰绳,眺望远山,黛眉明眸,一举一动明媚不可方物。
“是她。”他确定了,若说刚刚骏马奔驰间,她的眉眼熟悉,气质却是和以前大不相同的,他虽心驰向往,却也疑心是否认错了人。直到她慢下来,让他能认真辨认她的灵魂,昳丽的面容一如往昔。柳观复捂住胸口,心跳声如擂鼓,除了她,没人能这样调动他的情绪。
他的一颗心,只会为她这般失序泛滥。
“莲儿,我好想你,你呢。”柳观复透过马车帘子的一条缝隙,像是暗处不能见天光的鬼魂一般,死死盯着远处那人。恨不得把她吞吃入骨,好解一解这一年多的相思泛滥。
似有所感,应莲回头看去,茫茫荒野,孤零零一辆马车突兀出现,停在那里,马儿低头前蹄轻踏,似在吃草,除此之外,只有一个马车夫。她感受到一道幽暗的窥视,让人很不舒服。
应莲皱眉,拍了拍马儿,“走吧,前头还有更好的草。”
马儿嘶鸣一声,很不高兴吃草吃得正开心的时候,被主人拉走。
马车内,柳观复拉住嘤嘤哼唧的狗狗,面色阴沉地说道:“她走了,不要你了,你这么眼巴巴地凑上去,怎么这么贱呐?”
在京城,他从来放弃过打听应莲的消息。
“虔州知府与夫人伉俪情深,一掷千金讨夫人欢心。”呵,柳观复自虐般把回禀的密信看了又看,揉成一团,又展开把关于应莲的,单独裁剪下来,小心妥帖地用浆糊重新贴在另外的纸张上,空白处他记录起自应莲离开后的无聊日常。
她的和他的,写在一张纸上,仿佛生活在一起。柳观复将脸贴在冰凉单薄的纸张上,仿佛能穿进去,和应莲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
“莲儿,学会骑马了?这么厉害,真想看一看你骑马的样子,有没有吓哭?”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狰狞,“我不在你身边,他就是这样对你的,你这样娇弱的身子,怎么能去学骑马,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柳暨白根本不懂怎么好好保护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为何就不明白呢?你常常去于县,和他分居两地,一定也是恶心他的吧?不想看见他。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好想好想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莲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离开,为什么要背叛我!”
冰凉的酒液喝下去,像泪水一般清亮,柳观复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挥到地上去,叮叮咚咚碎裂声响起,他却像是听到仙乐一般,癫狂的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色彩。
安静后,他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扎在掌心那条丑陋的疤痕,鲜红的血液涓涓流出,他笑起来,笑得绝望凄艳,用嘴去接那点艳丽的血色,把自己弄得乱糟糟,人不人鬼不鬼。
大醉一场过后,他昏睡清醒,熟练拿出纱布绑好手掌,让人熬来醒酒汤,收拾屋子,训练有素的下人目不斜视地进来,显然对屋内场景司空见惯,动作迅速地收拾干净,然后退下。
柳观复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日复一日地过着,渐渐习惯没有应莲的日子。
可他心里清楚,这辈子他都无法忘怀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了。
他偶尔会去小院坐一坐,几个月前,他把留在那里的狗狗接回来。
柳家现在已经是他做主了,就连母亲也不能质疑他。
哥哥的院子被他封了,一日他去,发现那里蛛网结了丝,仍旧是他痛恨的样子,他把门踹到,让它始终敞开,他始终无法忘怀,隔扇门上令他咬牙切齿的影子。
是嫂嫂又怎么样,他会重新把她夺回来。
吓哭
柳暨白听说妻子已经到家,早早下了值,走进小院先看到思齐和春芝,他挥手让两人退下,自己轻手轻脚来到门前。
一月有余未见,他站在门外整理衣冠,想到自己下值回来脏兮兮的,不由得懊恼,应该梳洗了过来,不知妻子会不会嫌弃,但又实在思念太甚,他想要抱抱妻子,诉说她不在时,他睡也睡不好,干什么都没劲。
“咚咚咚。”
“进来。”应莲听到敲门声,心弦一动,春芝进来必定会出声。是他回来了,她不由得期待欣喜,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柳暨白拉开房门,正好对上妻子翘首以盼的脸庞,他温润一笑:“是我。”
快步向前,将应莲搂入怀中,紧紧拥抱。
“你好狠的心。”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应莲常常住在于县,柳暨白一开始是舍不得的,新婚燕尔,他想时时和妻子在一起,如何能忍受异地分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