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还蜜里调油的两位,现在眼神不交流了,吃饭不夹菜了,走路一前一后,郎君自然是不敢让夫人在后头的,只能一步分三步走,老老实实跟在后头,仿佛随时等着夫人回头。
一切的不对劲都要从几天前的夜晚说起,被郎君喊过去服侍夫人,春芝看到夫人光裸雪白的背上的暧昧痕迹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埋怨郎君做的太过了些,再看夫人脸上神色倦怠,扶起身来时娇软无力,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春芝的心沉了沉,自那晚后,夫人就不让郎君进屋了。
只不过郎君厚脸皮,每晚等夫人熟睡后,会偷偷溜进去,第二天夫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只不过脸色更冷淡了。
任郎君如何讨好,都不假辞色。
“夫人,郎君说今日带你去一个地方。”春芝不知道去哪里,不过思齐说让夫人穿厚一点,去的地儿寒凉。
等她陪着夫人到了地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着这狭小幽深的门口一眼,阳光照进去都是阴凉的冷色。
牢房,能不寒凉吗?
春芝瑟瑟发抖,瞥了眼旁边俏脸含霜的夫人,面不改色,让春芝心生佩服。
“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应莲问。
“你不想知道,人在哪里吗?”柳暨白说道。
应莲皱眉,她走了进去,狭小的通道,这是一处家里私自挖作的暗牢,左边是深绿色的水池。
走进去,仿佛另一个冰凉的世界,应莲感觉肌肤发凉,寒气顺着骨头缝儿往里钻。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柳观复,单薄的衣衫瘦削苍白的脸,坐在床边,还有闲情逸致拿一卷书看,听见响动,轻飘飘看过来,倒映着应莲,啪嗒一声,书被他扔在了脚边。
“你来了。”他的眼里全然没有柳暨白,只有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作为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应莲神情淡漠,她不明白柳暨白带她来这里是为什么?看兄弟相残?这不是她感兴趣的,他们斗得死去活来,都不关她的事,只要别拿她当借口就行。
“莲儿。”柳观复从两根竖立的木头中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眼神渴望依恋,带着忏悔,“对不起,当初我就该把诬陷你的人都丢去喂狗。”
狗有什么错?要吃人?
应莲瞥他一眼,问柳暨白:“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不叙叙旧?”柳暨白拿不准她的态度,他暗示:“当初他对你做过的事,你现在都可以报复回来,出去后,我保证他不会乱说。”
应莲终于侧目,不过是拿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看向柳暨白。
疯了吧,她意识到柳暨白是在给她出气。
当初柳观复为了得到她,花样百出,让她得了几天牢狱之灾,事后假惺惺救世主一般出现拯救了她。现如今,他也成为了阶下囚,应莲打量这个牢笼,甚至有闲心点评一下,比她当初待着的地方干净得多,除了阴冷了些,还有一张床呢,当初她呆的就是普通的牢房,蟑螂、老鼠都能看见。
想来这里的人知道这两人是亲兄弟,因此对于柳观复有几分优待。
柳暨白却在这时告诉她,可以报复?
应莲笑出了声。
那他知不知道,自己一踏入这个地方就恶心得想要吐,应莲苍白着脸,心道不愧是两兄弟,都是一丘之貉。
喜欢时甜言蜜语可以把你捧上天,稍微忤逆了他们,自己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丝毫尊严一身皮肉任他们撕咬践踏。
“莲儿,你想怎么教训我都可以,我心甘情愿。”柳观复拿出一把小刀,握在掌心泛着冷光,毫不犹豫在手心划了一刀,以表自己的忠心,他才不要柳暨白靠着他去邀宠,他想要应莲知道,伤害自己是他心甘情愿,是他为了她,甘愿捅伤自己。
应莲盯着那柄小刀,看向柳观复皮开肉绽的手,她想起当初握着剪子捅上去的感觉,泅开的血花艳丽漂亮,她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就被人拉住了手。
她低下头,果然是柳暨白的手。
“呵,不是你说叙旧吗?”她嘲讽问道。
柳暨白发现自己做不到大度,仅仅是看她被他勾引,走向他,他都接受不了,他闭上眼,小心说出自己的理由:“他脏了,你不要靠近。”
就这一句,点燃了柳观复的怒火。
他恶狠狠地骂道:“你凭什么拦着她!柳暨白,你这个伪君子,你就是怕,怕她靠近我,怕她被我吸引,怕她抛下你,就像抛开那个烂鬼前夫一样······”
“闭嘴!”柳暨白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应莲的手忍不住发抖,眼神执拗又阴暗地看向妻子。
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墙上悬挂着的两簇幽暗的火焰。
应莲读懂了他的害怕。
她余光瞥向旁边,柳观复也贴着牢笼,像流着口水等待主人一声令下吃饭的狗,眼里暴露出贪婪、焦灼。
他们都在等待她给一个答案。
应莲此刻仿佛又成为了主导者。
可她对于这样的游戏有些不耐烦了。
她从他们的眼中,只看到赤果果地逼迫。
她只是个柔弱可欺的女人而已,做什么选择,从来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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