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爱,分明是枷锁。
阮瑶光不知道应莲拧巴的习惯是哪里养成的,别人对她半分好,她恨不得还几倍回去,还不完就一副愧疚到要死的模样,日日都会惦记着这件事。只准别人欠她的,不准自己欠别人的,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看得让人心疼。
“我既是知府夫人,也应爱民如子,况且我只是来帮忙,那些底层的衙役,自发帮忙的医师,哪个不知道这里面是怎样的,他们能做的事,我也一样做的,并不都是为了柳暨白。我曾在于县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认得我,也信我。柳暨白需要一个能安抚他们取信于他们的人,我进来在合适不过,并不是意气用事。病坊中,我就如你们一样,是办事做事的普通人。病坊外,柳暨白需要主持大局,他进来不得,于公于私我都该进来。”应莲慢慢说道。
“我倒不知,你是个伶牙俐齿的。罢了进都进来了,你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小小医侍吧,省的你没事干,千万不要乱跑!”阮瑶光开玩笑说道。
“那是自然,天大地大瑶光最大,我当唯瑶光命是从。”
她们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吵闹地声音。
“是谁?”
“禀夫人,外头人听说知府夫人来了,都想来看看。”
“去去去,把他们打发了。”有小吏吼道。
“不用。”应莲主动走出去。
外面一群翘首以盼的百姓,病重的互相搀扶着,他们只是想来看看,知府夫人是否真的来的,只是想确认,知府大人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在这儿不是等死,而是还有活的希望。
应莲看着这一双双胆怯地、不安地眼神,心里一酸,开口说道:“我就是虔州知府柳暨白的妻子应莲,我来这里,是告诉大家,官府一直在寻找,能救治疫病的药,并没有放弃大家,请大家耐心等待,好好吃药,一起克服。”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一个扎着双丫鬟的小女孩懵懂地问道。
“小孩子胡说的,夫人见谅,莫要怪罪。”拉着小女孩的是一位面色局促的妇人,面黄肌瘦,生怕女儿的话冲撞了贵人。是她平时口无遮拦,忧心忡忡说错了话,让无知的孩子鹦鹉学舌学了去,她哪里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因为母亲日日在耳边哭泣恐惧,她心里也很不安。
“没事的。”应莲走向前去,人群如潮水一般劈开,给她让出一条道来,问话的小女孩贴在阿娘的身后,神色紧张无措,应莲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我保证,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小女孩怯懦地点点头,然后害羞的将脸埋到娘亲的怀里。
周围人因为应莲的话,暴躁不安地情绪稍微安抚了些,但仍有一大部分人并不信任她。
“你说能就能呀?老-——子来这儿这么久了,出去的,那就只能盖上白布躺着出去!他们官府早就不管我们了,只是把我们关在这儿,每天汤汤水水,一点效果也没有,病越来越重,不是等死是什么?”
“是呀是呀。”
也有微弱地声音哀求道:“我家里人都被抓进来了,家里还剩一个垂髫小儿,他能顶个什么事?求您放我回去吧,或者把我的妻子放回去,只要放我家里一个人回去都行,小儿太小,再过几天恐怕饿死了呀。”
“对呀,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死在家里。”
“我八十岁老母还在家呢。”
“我和妻子才成婚。”
“知府夫人,您能不能放我们回去呀,我的病真的已经好了,咳咳咳。”
一双双期盼的眼,他们像是把应莲当做救命稻草,一双双手推搡着,想要去拉扯触碰,甚至有恶意的,想要去推搡。
护卫们连忙将应莲保护起来,呵斥道:“有病就治!别想着出去!”
这句话点燃了怒火,有人高声说道:“这是要我们死在这儿呀!放我们出去!”
“知府夫人在这儿!我们把她抓起来,逼这些狗奴才放我们出去,他们不敢不从!”
阮瑶光见势不妙,急忙拉着应莲回去。
应莲已经锁定了煽动民心的人,她让侍卫先抓住一个最活跃的,拉到她的面前来。
那人眼神闪烁,见应莲一个女人势单力薄,并不害怕,叫嚣道:“怎么?知府夫人听不得真心话,高高在上做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说来拯救大家,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大家信不信,没一天,这位夫人就会消失不见。大家千万不要信这些上位者的话,她要真是想解救大家,早就放大家回去了。”
“是呀,是呀。”人群中有人附和,应莲让侍从记住这几人的脸,待会儿一并拿下。
她看向躁动不安的百姓,让围得密不透风地侍卫打开一条口子,把自己完全地暴露于民众面前,高声说道:“我会和大家待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死,我也会陪大家一起死!”
应莲的话镇住了一部分人,在百姓的认知里,知府夫人是顶天的存在,她的身份本身就带了一定的威慑性,若不是那些煽风点火的人,他们恐怕还真的会感动应莲孤身前来。
“只要大家听从安排,喝药消毒,听从医师的话,好好治病早日康复,我会陪大家,一起战胜此刻我们共同的困境。家里还留有儿童、老父老母的,或者其他需要照顾的亲人的,等会儿请来这边登记。我的夫君,虔州知府就在外面,他一定会妥善安置你们的家人;同理,在病坊里,我代表我的丈夫,大家不必害怕,疫病未消,我不会离开,我是来帮助大家,和大家共同解决困难战胜疫病的,请相信我,相信官府,不会不管大家。”
“但同时,一些别有用心的,我也绝不会姑息。”应莲挥手,让侍从把挑事的一并带下去。
应莲朝结局
阿四是个偷鸡摸狗的孤儿,偷了一个老头儿破布袋子,里头只有一个铜板,比他还穷,里面还有根不知道什么的树根,他本来想扔了,心道这样的穷鬼,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肚子太饿,他拿出怀里的饼,啃起来,闻到一股药味,再闻闻手,味对了,阿娘生病时,药渣味就是这个味道。想起家里只剩一口气的弟弟,听旁人说能寻到人参就可以吊半条命,死马当活马医,他把这根树根,塞弟弟嘴里了,弟弟活了过来,生龙活虎,他记着这个恩。
后来再遇见这个老头,他又抢了他的钱袋子,本来没认出来的,看到破布袋子才认出来,还回去的时候被抓住了,他认栽。没想到这个老头不计较,还把破布袋子里的铜板给他一个。得,他就两个铜板。
后来,他和弟弟被这老头捡回去了,当了学徒,老头是个大夫,但医术不好,时常坑蒙拐骗,满嘴谎言,但又常常心软,见到穷苦人,还要倒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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