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萧子仪,萧无赦揉了揉眉心,起身推着轮椅往内室走去。内室里,琢香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育儿经,见他进来,便放下了书。
“事情办妥了?”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嗯,差不多了。”萧无赦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是美好的愿望。
“好,我都听你的。只是……”琢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的身体。要不要让大哥再来看看?”她抬起头,看着他袖口露出的、依旧有些苍白的指尖。
“不用。”萧无赦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
“只是夜里有些寒气,不打紧。倒是你,别总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正经。”他真得好好保养了,他想陪着妻子孩子长长久久。
夜色深沉,城西别院的喧嚣已散,只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萧无赦安抚好琢香以后,才去见了萧无沛,萧无沛关押在别院深处那间早已废弃的地牢里。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萧无沛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稻草堆上,发髻散乱,那身锦袍也被扯破了几处,再也不见那个放浪形骸的贵公子形象。
“萧无赦!你个残废!你敢动我?你就不怕袁家踏平你的府邸?就不怕宗族怪罪你手足相残?”见萧无赦进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吼着
萧无赦坐在轮椅上,萧子仪推着他缓缓靠近。他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袁家?”萧无赦轻笑一声,“大哥怕是忘了,今日袁家埋伏在城东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袁老大人是个聪明人,此刻怕是正在府中忙着销毁证据,自保都来不及,哪还有空管你?”明哲保身谁都懂。
“你……你骗我!岳父最疼我,还有袁氏,她肚子里怀着萧家的骨肉……”萧无沛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
“骨肉?”萧无赦眼神骤然一冷,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只留他和萧无沛二人。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修罗之音,“你真的确定那个孩子是你的吗?”他也没想到袁氏有那么大的胆子。
“你……你说什么?你撒谎,我不信……”萧无沛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愤怒以后的惊恐。
“大哥,弟弟我是真的为你着想,袁氏也不容易。大哥,这局棋,你输在太贪,也太蠢。”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发泄出来了。
为了他母亲,他自己,还有石瑞他们那些人,他们遭受的那些罪都来自于这父子俩,萧家的血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要。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袁家若来要人,便让他听听外面的动静。”说完,萧无赦不再看他一眼,推着轮椅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冷冽地吩咐门外的暗卫。
走出别院,冷风拂面,萧无赦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
“主子,回府吗?”萧子仪问道。
“回。”萧无赦揉了揉眉心,想起家中那个挺着大肚子还在等他的女人,心头便涌上一股暖意。
萧府,内室。
烛火燃了一半,琢香披着外衣坐在榻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方丝帕。听到院外传来的轮椅声,她几乎是挺直了身子,焦急的看向门口位置。
萧无赦刚进屋,便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坐在雕花床上,真的是灯下看美人,如玉温润。他连忙上前,掌心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心中一疼。
“怎么不休息,不比等我。”他语气虽是责备,动作却轻柔地扶着她躺下,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我没事,就是担心你。听说城西那边动静很大,连石家的人都惊动了。”琢香顺势握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虽面色苍白却并无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
“已经没事了,萧无沛已经被控制住了,袁家那边暂时不敢妄动。今晚过后,兰陵城的天,要变一变了。”现在需要考虑那个狼头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有办法?”琢香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明白这一战虽然胜了,但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袁家不傻,到时候让袁氏帮忙说和,尽量不动手。”萧无赦从来不会轻视女性的作用的,就比如他的夫人。
“我如今有了软肋,便也有了铠甲。为了你们娘俩,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琢香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琢香心中一暖,眼眶微红,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