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月僵立在原地,心脏已然破碎,风雪呼呼地往里灌。
良久,他极轻地开口:“如果是这样”
他取出一方玉匣,匣盖紧闭,缕缕阴冷的气息不断从缝隙中逸散。
灵远蹙了蹙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声音发紧:“这是什么?”
秦鹤月没有回答,轻轻掀开匣盖,玉匣里卧着两只殷红如血的蛊虫,足有三寸之长,身躯微微蠕动。
灵远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看着他。
蛊虫
匣子里,两条蛊虫依偎在一起,身躯油亮,颜色如同血一般鲜红。
秦鹤月托着玉匣,一步步走近。
灵远汗毛倒竖,某些阴邪的蛊虫能完全制住人的神志,将人变成只能听从命令的傀儡,她慌乱开口:
“这是什么蛊?”
秦鹤月沉默地走到榻边坐下,将玉匣放在案几上,伸出手臂就要将她揽过来。灵远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被他一把拽住了肩膀,任凭她怎么推拒踢蹬,还是被他拖进了怀里。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惊呼着挣扎,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口。秦鹤月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机械地去拿玉匣。
灵远忍无可忍地大喊:“秦鹤月!”
秦鹤月动作一停,闭了闭眼。
他已竭尽所能地珍重她,挽回她,可她还是要走,万般无奈之下,已经别无他法。
他哑声道:“别怕,这蛊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让你更亲近我些罢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灵远拼命摇头,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想被任何东西控制,变成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她的声音带上恐惧:“我不走了我可以和你结契,求你了不要对我下蛊。”
见他下颌依旧紧绷,灵远慌忙攀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瑟瑟发抖。
秦鹤月垂着眼眸,看她吓得小脸煞白,心头百味杂陈。他收手环抱住她,手掌轻抚她单薄的脊背,低声道:“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伤害你”
灵远紧紧蜷在他怀里,心头完全无法安定,再次恳求:“我会听你的话,求你了,不要用蛊虫。”
但迟迟没有听到他的应诺。
她抬起头,撞进他眼眸里沉沉的哀楚,心猛地往下一沉,下一瞬,环住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灵远剧烈地挣扎起来,扬手就要召出灵剑。
秦鹤月封住她的穴窍,在她惊恐地目光中捏住她小巧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口。
“唔、放不”灵远拼命摇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秦鹤月轻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好了,不会难受的。”
玉匣中,一只蛊虫飞出,在空中缩至米粒大小,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灵远的眼眸蓄满泪水,秦鹤月耐心哄劝,“放松一点小远,不会有事的,你放松一点。”指尖微抬,蛊虫倏地没入她的口中。
灵远身体猛地一僵,眸光骤然涣散,眼帘垂落,身子软倒下去。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鹤月紧紧抱着她,指尖将她纷乱的发丝一缕缕梳理整齐,而后摄起另一只蛊虫,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这对蛊虫,是他早年游历南疆时偶然所得,这等制人心魄的邪物,却有一个缱绻多情的名字——相思。
蛊虫入体后,不仅能潜移默化地扭转宿主的喜恶,更会随着时光流逝,悄然附着在宿主的情丝上,再也无法剥离。
届时,谁还能辨明心头的感情,究竟发自本心,还是被蛊虫操纵?
他初得蛊虫时,只觉制造此蛊的人阴邪歹毒,竟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强求一段情意。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将蛊虫视作救命稻草一般,把可怜的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甚至后悔没有早些用上。
在寻回她的第一日,他就该将子蛊深深种入她的心念,彼时心魔缠身,他还能为自己的行为寻个借口,如今避无可避,只能直面自己疯长的执念。
他太想得到她了,在死一般的痛彻、失去、乞求和幻想之后,他终于与自己和解。
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她的意愿,强求一场因果。
怀中人痛苦地蹙起了眉头。蛊虫初入体内,会有一段排异期,宿主越是心存抗拒,反应越是强烈。
秦鹤月的指尖触上她的眉心,轻轻摩挲,想要抚平那里的沟壑。
灵远的眉蹙得更紧了,呼吸急促,像是陷入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