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红尘界最负盛名的酒楼,今夜只接待两位客人。
琉璃台上,几名绝色舞姬正随着笙乐曼舞,优美的舞姿伴着动听的笙乐,实在是赏心悦目。
灵远半个身子都搭在栏杆上,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惊艳。
谢惊棠见状,提议道:“你若是喜欢,我把整个舞团包下来,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让她们来演。”
灵远张大了眼睛。整个舞团,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只为了满足她的一时兴起,就要花那么多灵石养着,还让那么多人随时待命,光是想想都觉得罪恶。
“不了不了。”
她连忙摆手,瞥了一眼谢惊棠执杯浅笑,满是从容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不是赏花游湖,就是听曲看舞,完全是在纸醉金迷里泡着。她自认是个避世苦修之人,也没什么风花雪月的情调,这么一看,两人完全不相配嘛。
谢惊棠见她的眼睛转来转去,还不时往他这边狐疑地瞟,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他嘴角噙着浅笑,气定神闲地问:“小远,你可知我修的是什么道?”
灵远摇头。
“我修的,是敛尽天下英才,坐拥无上珍宝,让一切稀世之物入我彀中的道。”
灵远听得微微一怔,这样的道,听起来就霸道至极,他能一路修至化神,足以见他远超常人的野心与贪婪。
谢惊棠继续道:“世人眼中珍贵难寻的宝物,在我看来不过寻常,只有孤品、绝品,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存在,才能入我的眼,还要一见倾心,经年不忘。”
他含情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脸上,放轻了声音:“我修道上千年,只遇见这一件。”
灵远回过味来,他是在变着法地同她表白,还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她睫毛扑闪几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不知是因为美酒太烈,还是她的情话太让人沉醉,她的脸颊耳垂都烫得厉害,心也跳得又快又乱。
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腕间还未消尽的吻痕,灵远瞧见,更是一阵面红耳赤,连忙放下酒杯,欲盖弥彰地将衣袖拉上。
这副似嗔似羞的模样,比舞乐还要动人,谢惊棠眸光深了几分,微微倾身,哑声问:“小远,你觉得以这权宜之计饲蛊,如何?”
灵远假装没听见。
他继续:“精血需每日取服,才能安抚蛊虫,可这权宜之计,七日一次便足矣。这样看来,你暂且不必担心为夫会精元耗尽,而且饲蛊的时候,你也很——”
“别说了!”灵远咬着牙打断。
谢惊棠从善如流地住了口,只拿那双含笑的眼睛望她,目光温存又促狭。
过了一会儿,他又暗示道:“你不是很担心蛊虫么,其实还有其他效果更好的法子,你想不想知道?”
灵远已经坐不下去了,不知是该去看台上的舞姬,还是去阻止对面这个不停撩拨她的人,又或是管住自己的脑子,别让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一帧帧地浮上来。
她懊恼地垂下眼,只能盯着面前盏盛满琼浆的玉杯。
这是“红尘”。
上一次饮此酒时,只觉得辛辣烧喉,难以下咽,如今心境转变,再尝此酒,才觉得它醇厚绵长,余韵百转千回,恰如浮生滋味,苦乐参半,难以分明。
酒如其名,不愧为“红尘”。
她如今已是红尘中人。
灵远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神思渐渐变得飘渺,满室的灯火融化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煜煜流淌。
她见谢惊棠的酒杯竟然还是满的,拧起眉头问:“你怎么不喝?”
谢惊棠看着她,但笑不语。
灵远心中不满,撑着桌案起身,踉跄地朝他扑过去。谢惊棠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掌心虚拢住她的后腰,怕她跌了。
灵远端起玉杯抵上他的薄唇,望着眼前这张丰姿逸秀的容颜,冷不丁地想:天人之姿的谢阁主若是醉倒,该是何等光景?
她好奇得厉害,托着杯底往他嘴里送,杯口刚一歪斜,酒液就淋淋漓漓地洒下来,浇了自己一身。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灵远低头望着自己的衣襟,喃喃:“衣服湿了”
她伸手去拉黏腻的布料,眼前景物一晃,仰面躺倒在织毯上,谢惊棠俯身压下,舔舐过她被酒液浸湿的肌肤。
湿漉的衣衫被慢慢褪去,灵远伸手去推他,舌头不太听使唤:“不对不对,我们昨日才”
谢惊棠气息灼热地纠正:“不是昨日,是前日。”
“前日前日也不对”她努力回忆着那个模糊的约定,断断续续道,“饲蛊七日、七日一次七”
未尽的话语,被他尽数吻去。
箜篌停歇,舞姬退场,红尘的喧嚣褪去,温柔乡里,只余一双依偎的影子。
此间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