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子,我也是魔,若非尊上先我一步,你也只会是我的炉鼎。”
灵远大脑嗡的一声。
炉鼎。
她是炉鼎。
曲连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寻常。
“所以群魔环伺,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夜奔
灵远独自在暗巷中穿行。
浓重的脂粉香闷得人发昏,彩灯洒下变幻的光影,将夜染得阑珊迷离。两侧屋舍流淌出靡靡丝竹,混着娇软的笑语与低低的调情声。
偶有目光从暗处投来,落在灵远身上,在察觉到某种气息后,又惊惶退避。
她心中微哂。
魔后,魔尊的炉鼎。
长久以来的猜测被证实,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件礼物,是一件损耗品,只有她还傻乎乎地,说喜欢他。
他听了之后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觉得好笑吧,笑一个炉鼎,竟然说着喜欢。
夜色渐浓,喧闹愈盛。
巷子深处有醉汉的狂歌,有赌坊投掷骰子的哗啦,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压抑的啜泣。
一道黑影从地面渗出,拦住了她的去路:“娘娘,尊上请您回宫。”
灵远摇头:“我不回。”
暗卫身躯一颤,重重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在发抖:“娘娘,尊上请您回去”
灵远看着恐惧到瘫软在地的人,心中升起一种沉重的悲哀,她若是不回去,这人就要死了。
一个人的性命,在九幽如此轻贱,一个念头就没了。
她调转方向,朝无烬宫迈出一步,跪伏的暗卫身形一僵,倒在了地上。
“小远。”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灵远蓦然抬眸。
旖旎灯影处,走出一道颀长身影。
他潋滟的眼眸,如初冬消融的雪水,如破云而出的春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一步步走近,熟稔地唤她:“小远。”
灵远惘然望着他,耳旁的喧嚣渐次远去,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檐下的风铃,被晚风轻柔拂动,她的心弦也随之叮铃。
那人轻声开口:“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她做梦都想离开。
可是
灵远嘴唇颤动:“我若是走了,会有很多人因我而死。”
他摇头轻叹:“像你这样,在九幽要怎么活下去?”
只一句话,就挑破了她的伪装,尽管她努力学着做一名护法,学着混迹在魔修间,像他们一样冷眼看待生死,还是无法改变她是异类的事实。
她从里到外,都与九幽格格不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灵远闭了闭眼:“可是今夜,我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