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雪顺势抬起胳膊,前臂横卡在赫伏渊的脖颈处,将人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贴得太近了。
老旧墙面上掉下来的白灰沾在两人肩头,谁也没顾得上拍。
赫伏渊被卡着脖子,非但不慌,反而微微低下头。
alpha温热的鼻尖轻轻触碰到聆雪横在颈间的手背上,皮肤蹭过去带起一点痒意,赫伏渊像只大型犬一样极其眷恋地蹭了一下,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聆雪身上那股雪莲花的幽幽气息全纳进肺里。
聆雪能感觉到他喉结都在轻轻滚动。
聆雪:“…………”
赫伏渊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姿势,手腕上的袖扣撞在墙上让破损的墙面更糟糕,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求饶的意思:“你这样一动真格的,真让我觉得像回到了当年我们还在军校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就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特别好胜,实训课上可以把alpha逼到墙角,所有人的alpha做梦都想得到你的青睐,哪怕只是分走一个眼神……”
聆雪被他这么当面一蹭,后背的鸡皮疙瘩都快成片地冒出来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有点想掐死赫伏渊。
赫伏渊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慢慢浓了起来:“……可是你当年有多绝情,不管有多少人为你大打出手,头破血流,你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心真冷啊,所以爱你的和恨你的人一样多。”
语气好酸。
说到这里,赫伏渊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翻涌着让人心惊的戾气与偏执:“之前你在e-37遇袭,我坐了一整夜想究竟是谁想害你,甚至直接让整个帝国都给你陪葬,让那些人全给你填命!”
聆雪看着赫伏渊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生吞活剥,想用舌头舔上来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露出的眼神。
他想大概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反向标记才让赫伏渊变得如此疯狂不理智,怨气冲天。
在所有人的常识里,只要alpha标记了oga,往后这个oga就再也闻不见旁人的气味,甚至连身体很多本能反应都被拿捏在对方手里。
反过来,道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虽说聆雪压根不想去掌控这几个人,只想把这群麻烦精打包扔出黄沙星。
可偏偏标记早在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时候就烙下了。
聆雪想自己是不是得负点责任。
毕竟赫伏渊如此表里不一,除了有病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答案。
他问过寂川,这种标记到底能不能洗掉,究竟是不是可逆的。
寂川给出的回答冰冷又扎心:“……主人,您是帝国历史上头一个能做到反向标记的oga,相关的医学和生物学样本为零,所以目前属于完全未知状态,无法通过常规手术清除。”
聆雪看着眼前还死死贴着自己的赫伏渊,压低声音道:“你说的那些事我现在都不记得,你先冷静一点,松开手。”
赫伏渊反倒把他的手腕扣得更紧了,掌alpha心烫得吓人:“我没法冷静,我知道你这回不是真被逼到了走投无路,否则你也不会用这种最冒险的方法求救,对吧?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当然会护着你和咱们的孩子。”
alpha的遗传基因里本来就带着野兽的凶性,伴侣和幼崽就是他们碰不得的逆鳞。一旦这层底线被触碰,就算是平日里再人模狗样的家伙也会变成护食的野兽,把所有胆敢靠近的威胁撕成碎片。
聆雪琢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副架势,觉得自己眼下的安全问题暂时是不用愁了,毕竟有四个alpha鞍前马后地护着。
可一想到外面还有另外三个虎视眈眈的家伙。
聆雪只觉得以后的日子恐怕更有得烦了,可能比当年指挥远征军打异兽还要头疼。
聆雪往后缩了缩肩膀,眼神里满是戒备:“……谢谢你的好意,就算你在我面前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现在就轻易信任你。”
赫伏渊低头看着他,呼吸喷洒在聆雪的耳廓上,声音说得循循善诱:“亲爱的,你其实压根不用信任我,你只需要想,到底谁才最适合当孩子的爹,帝临头上顶着一大家子老古董,被家族掣肘,行事束手束脚;戈昂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没别的;至于重铧,他就是个山顶洞人,除了研究机甲,他什么都不会。”
“你要是哪天突然想坐上那个位置,把整个帝国都拿下来,我可以亲手帮你铺路!”
聆雪听着这番毫不避讳的狂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连带着眼角都跟着跳了跳。
别说这评价刻薄归刻薄,把另外几个人挨个损了一遍,倒还真总结得挺到位。
赫伏渊微微收紧了扣着聆雪手腕的力道,指腹在他的脉搏处重重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