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聆雪眼底残留的疏离与倦怠,眼神里透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别人床上下来,背叛了誓言的出轨妻子。
帝临嘲弄:“聆雪,你到底为什么?”
聆雪声音冰冰的:“帝临大人,我累了,没精神听你在这里发疯。”
“累了?”帝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向前逼近了半步,一把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聆雪,为什么你永远这么残忍?你可以什么都不选,却偏偏要去招惹,去引诱,让所有人都甘愿俯首帖耳,成为你裙下之臣,任由你随心所欲地利用完就扔。”
聆雪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他忽然明白自己在帝临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了,大概就是个恶劣欲拒还迎的货色。
如果对他无意,为什么要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信息素里,可如果对他有意,为什么连标记都要吝啬,让他人发疯,失控,自己却永远冷静地置身事外。
帝国早已将尖端科技推向了人类文明难以企及的巅峰,可笑的是,在根深蒂固的人文观念与森严等级上,却依然封建保守得像是没开化。
在这里,oga身上哪怕一丝丝无意间泄露的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都无异于赤裸裸的性邀请。
帝临骨子里是个极度多疑且敏感的人。
当年当他发现自己靠近聆雪,甚至成为时刻能嗅到那抹冷香的人时,他那颗向来高傲冷酷的心脏曾剧烈地失控过。
起初是克制隐忍的矜持,到后来夜深人静时的暗自狂喜,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聆雪对他敞开的特殊优待,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他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力排众议,不惜违背家族长辈将聆雪风风光光迎娶过门的准备。
可现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聆雪的生理本能或许会在某些特定时刻对他不设防,可那颗心却始终冷冰冰地筑着高墙,将他密不透风地隔绝在外。
无数次试探,无数次碰壁,那种凌迟的挫败感一点点击碎了帝临的傲慢。
这些年,帝临早就被聆雪这种若即若离,用完即弃的态度折磨得快要疯了。
聆雪又向来是个吝啬于解释的人。
他太清楚人性的劣根性了,在这个世界上,一旦你开始为了某一个行为去开口辩解,那么随之而来的误解,质问与源源不断的麻烦便会像附骨之疽一样。
他很怕麻烦。
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帝临,聆雪微微垂下眼睫。
不管他们以前之间交织过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过往,在这一刻,聆雪只觉得疲惫至极,想维持这种畸形纠缠的想法一点点都没有。
如果帝临自始至终不过是被他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所吸引,如果对方知道聆雪既不温柔甜美,也一点都不可爱,甚至骨子里任性妄为,自私冷血,根本无法被任何人真正掌控。
那么,抽身离去或许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聆雪看着眼前快要被嫉妒和恨意烧疯的帝临。他抬起下颌,手指朝着帝临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轻轻勾了勾。
“帝临大人,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有一件事告诉你,你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闻到我的信息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标记你了。”
帝临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错愕地愣在原地,随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荒谬的冷笑。
alpha怎么可能会被一个oga标记?
自人类基因进化到今天,跨越漫长的岁月与无数的生物实验室数据,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聆雪看着他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下一秒,聆雪一把拽住帝临的制服领口,强行将人拉得踉跄着退到了昏暗无人的楼梯间转角处。
聆雪冰凉的指尖精准无误地按在了帝临颈侧那处私密,属于alpha的后颈腺体上。
这动作其实就是性骚扰的程度。
可偏偏被骚扰的帝临,反应却纯情得过分。
帝临的耳根连带着整张英俊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发烫,喉结剧烈地上下吞咽着,连呼吸都在一瞬间乱了节奏。
暧昧的距离里,聆雪微微阖眸,刻意地将信息素释放了出去。
密闭的楼梯间内,浓郁的冷香瞬间将帝临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