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聆雪提醒道:“戈昂,小心他机甲上的武器,那东西有腐蚀性。”
戈昂应声:“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吧?”
聆雪说还行。
葬界的双肩离子炮已经不讲道理地同时开火。刺目的强光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狂暴的能量波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向诺尔。
戈昂的声音传出来:“叔叔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既然能留一条命活着,非要自己作死,那就别怪老天爷不收你。”
远处几个卫队士兵连插手的缝隙都找不着。
诺尔挥舞着那柄怪剑迎面劈来。
葬界侧身横移,左侧动力引擎没能完全避开剑刃,剑尖贴着引擎外壳一划,厚重的钛合金外壳在几秒钟内凹陷溶解,迅速冒起滚滚黑烟。
戈昂在驾驶舱里骂了几句脏话,手肘猛地撞向控制杆,将剩余的全部高爆弹悉数倾泻出去,一炮轰在诺尔机甲的左膝关节上,逼得对方踉跄着后退。
诺尔杀红了眼,理智全无,拖着残破的机甲挥剑再次反扑。
戈昂面对诺尔没什么好纠缠的,眼神一狠,机甲胸甲开启,核心聚能炮瞬间拉满,那是葬界压箱底的必杀技。
一束耀眼的白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叫迎面轰出。
聆雪的声音在两个人的频道里响起:“戈昂,退下,我来。”
戈昂往后拉开距离。
聆雪双手在触控板上残影翻飞。寂川以一种绝对暴力的方式欺身而上,重拳裹挟着风压,落在诺尔机甲的舱身上。
诺尔还想举剑反抗,却被寂川扣住机甲手腕。
金属交错的哀鸣声中,寂川重重撞在对方的胸腹主舱上,顺势将那台白色的机甲按倒在碎石滩上。
诺尔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精神压制。
那柄赤磷蚀骨刃从他手里脱落,当啷一声砸在岩石上,被寂川一脚踩住。
寂川的舱压微微发出调整的嗡鸣。聆雪坐在主驾驶位上,隔着全息屏幕看着底下那台动弹不得的黑色机甲,声音冷冷地道:“你爸没教给你的规矩,今天我替他补上。不自量力四个字怎么写,现在懂了吗?”
诺尔眼眶赤红,嘶吼:“聆雪,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弄死在这里!”
聆雪没停手,操纵着寂川一节一节,慢条斯理地把诺尔机甲的外部传动轴和胸甲一点点轰成了碎渣。
他摇了摇头:“杀了你?那可太便宜你了。要不是伊格纳修当年的罪名实在太满,我还真想留着他来看看我登基的那天有多风光。不过好在,塞拉芬家还留了你这么个活口。”
随着机甲核心被死死压制在地,驾驶舱内的循环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氧气被一点点强行压缩。
诺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卡着一口气,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喘息,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像冰水一样兜头盖脸。
就在诺尔快要厥过去的瞬间,寂川的机械臂才微微松开。
舱盖弹开一条缝。
诺尔瘫软在座椅里,浑身大汗淋漓,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吞咽着新鲜空气,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的虚脱感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聆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不是他们上赶着,是我标记了他们,他们本来就该绕着我转。”
这个道理,聆雪也是在吃了大亏后才摸透的。
御下这门学问,归根结底是在御人心。
他从前太迷信单打独斗,总习惯一个人,才会落得在e-37那场围剿里险些满盘皆输的下场。
诺尔听完这话,气血攻心加上缺氧过载,两眼一翻在驾驶座里气晕了过去。
聆雪嫌弃地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一脚把那台半废的白色机甲踹飞出去。
远处戈昂带着卫兵不紧不慢地围了上来,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诺尔结局大概会流放去帝国边缘的低等星。
从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到最后变成自己曾经正眼都不瞧一下,甚至打心眼里厌恶唾弃的低等星底层人,这倒也算是讽刺的轮回。
本来经此前一遭,紫薇城里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老牌权贵这回全缩回了窝里,夹紧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