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李勉出现在门口,靳恒还来不及庆幸便心口一堵——靳骁确实不在,可她身边却有另一个一看也是跳街舞的年轻男孩。
靳恒转身就走。不为别的,就是忽然看清了那条他与她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的鸿沟。
可当看到那个男孩独自骑着电动车从身侧飞驰而过,靳恒还是果决地回了头。
谁说要跨过鸿沟了?他只是来接她回家而已。
李勉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会儿没什么出租车,叫网约车也没那么快,靳恒怀疑她步行去赶末班公交了,便赶紧翻出导航找公交车站。
去瑰华那个方向的站台在对面街区。他快步走到人行横道边,正犹豫着要不要闯红灯,就无意间远远发现她在对面的步道上被人纠缠。
那番话就是在闯红灯过马路时现编的。
靳恒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稳住眼神,放平语气,咬死那就是靳骁让来的。只要稳住了,他特意来接她的心思便不会被揭穿。
不能被揭穿。一旦暴露了,会吓到她的。
出乎意料,李勉并没有多问。
说完要去夜市找轰炸大鱿鱼,她就像个玩寻宝游戏的小孩一样,照着地图,兴奋地领着他往前走,似乎丝毫没有被刚才的骚扰影响到。
靳恒不多言。言多必失,跟住她就是了。
哪怕明天是万恶的周一,也不影响鹿泽人享受夜生活。夜里十点半,主要的商业街都已沉睡,这条白天藏匿于繁华背后的老街却正沸腾。
摊点鳞次栉比,烟火缭绕,一眼看不到尽头。虽没有热闹到摩肩擦踵的程度,但几乎每个摊点都有人光顾。为酒吧拉客的小蜜蜂见人就招呼,报菜名似地报出一长串优惠,还十分贴心地强调“在我家可以点外面的小吃”。
李勉下意识地靠近靳恒,利用他的身高优势阻挡那些陌生的热情。刚被纠缠过,她心有余悸,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裸露的手臂难以避免地相触,微妙触感扰乱心跳频率。靳恒犹豫再三,抬手拎起李勉背上双肩包的提手。
“给我吧。”
肩上的压力忽然消失,后背也跟着清凉,李勉差点乖乖上缴背包,但又马上回神,双手抓紧背包带,执拗地把包拉回来。
“不用,谢谢哥。”
靳恒微蹙眉头,“没关系的,你就……”
“看!”李勉惊喜地指着前方,“我就知道会有!”
靳恒顺着看过去,还真是明明白白的“轰炸大鱿鱼”几个字,不是她杜撰的。
滋啦滋啦——
鱿鱼在铁铲和灼热的铁板间尖叫,释放出的香味四处侵略。
摊前等待的人,见有人兴冲冲地挤过来,忙让到一旁,扫一眼,身着大t恤工装裤的女孩背着双肩包,搭在胸前的斜编辫子有些许散乱。再看看跟在她身边的男人,优越的身材愣是把看似普通的米色坑条polo衫和黑西裤穿出了杂志模特的气质,根本不像会来逛这种接地气的夜市的人。
他没帮女孩背包,说明不是情侣,说是朋友也牵强,却凑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关系?
靳恒察觉窥探,面无表情地看回去,对方一惊,连忙收回眼神。
李勉毫无知觉,兴高采烈地举起挑好的鱿鱼递给老板,“要这两只!”
完整的鱿鱼被竹签摊撑开,目测一只差不多就能盖住她整张脸。
靳恒点了下她的肩:“两只怕是吃不完,你分我一点就行了。”
“不行,不分,我要吃一整只。”
你呀,你呀,真是一个糟糕的人!
“那个嘛……”李勉吐了吐舌,“其实我的街舞舞龄算到现在也才九年。我五岁开始学中国舞,直到上高中才停,加上后来上大学跳街舞,总舞龄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年,写出来有点夸张,所以适当调整美化了一下。”
靳恒颇感意外,“中国舞和街舞,风格差别那么大,你是怎么想到要换的?”
“因为大学里没有中国舞社团。”
李勉回答得一本正经,眼里却含着笑。
靳恒知道她在开玩笑,配合地问:“是吗?”
李勉扑哧笑了出来:“骗你的!其实第一次在路边看到那些b-boy跳舞的时候,我就想换了。那时候我还是小学生呢。”
“为什么?”
“你不觉得比起传统舞种,街舞更包容吗?当时少年宫里跳得最好的同学,才几年级啊,就不得不开始控制体重了。”
李勉摇摇头。
“难以想象,小小年纪,就这不能吃、那不能碰。可实际上她已经够苗条了。”
“哦……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
“要是当时少年宫有街舞班就好了,早学几年,我应该会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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