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风只穿一条满是泥浆的白底裤,手里那把瓦刀在青石板上刮得飞起。
“王胖子!泥浆拌干点!”
楚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脏汗,扯着嗓门大喊:
“水放多了砌不稳!要是特使大人的主殿漏了风,老子先拿瓦刀削你二两肥油!”
王金蟒在泥坑里喘得像头老水牛,手里握着木耙使劲搅和:
“催催催!楚老二你少跟老子吆五喝六!”
“等这批灵石过了称,老子身上的债平得比你快!”
整座高台之上,充斥着泥水翻滚的声响与市井苦力间的喝骂。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
那个身形修长、套着一条海绵宝宝花短裤的年轻人,正大马金刀地赤足踩在碎裂的青铜匣上。
陆云泽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轮廓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微光。
他两只手抱着那块仅剩半截的水缸大纯阳血晶,吃相极其粗暴。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响彻整座死寂的山巅。
整整三分之一的暗金血肉结晶被他一口撕扯下来,胡乱嚼了两下,喉结滚动,顺顺当当咽下腹内。
粘稠滚烫的金色灵浆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短裤上,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
“嗝——”
陆云泽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郁血肉精气的白烟。
白烟在半空化作一团小火苗,发出噼啪轻响。
天空中的魔云彻底凝固了。
三尊高达二十余丈的暗影魔将呆立在半空,握着骨刃的手臂僵在原处,背后的肉翼甚至忘记了扇动。
圣尊虚影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巨眼,缓缓眨动了一下。
那股原本毁天灭地、不可一世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卡在了虚空之中。
那是他耗费整整三千年岁月,屠戮大荒府城无数武道天骄,以整条地脉阴煞精心温养的至宝!
那是他用来打破大黑山天地规则禁锢、重塑神躯的核心底蕴!
如今。
全宗大长老在给凡俗丫头当跑堂伙计。
闭关参悟天道的太上护法在给别人套绳拉板车。
而那个身份未知的狂徒,正像啃大西瓜一样,当着他的面,把他万年谋划的命根子嚼得嘎嘣脆响!
整整三个呼吸过去。
山风呜咽,死寂无声。
“你……你们在干什么?!”
宏大的魔音之中,以往的威严与漠然荡然无存,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荒谬与错愕。
这道声音震得大长老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粗陶茶碗啪嗒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阿草见状,心疼得直跺脚:
“哎呀!你个手抖的老棺材瓤子!”
“粗陶碗也是两文钱买来的!王胖子,拿账本记上,紫虚老道打碎茶碗一只,扣工钱两文!”
大长老哭丧着脸,额头死死贴在满是泥巴的地砖上,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