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古老的钟鸣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它不借由气流传播。
直接在场所有活物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王金蟒刚撅着肥屁股扑向一块带血纹的肩胛骨。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猛地僵住了。
不是吓得不敢动。
而是彻底被定死在了虚空里。
整座问仙台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色彩开始极速褪去。
暗红色的天空、汉白玉的残垣、漆黑的魔血。
全都在眨眼间变成了单调枯燥的灰白色。
风停了。
被气浪卷到半空的细小碎石,违背了天地的重力。
直愣愣地悬浮在半空。
光线失去了流动的特性。
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厚重滤镜。
阿草手里紧紧攥着杀猪刀。
她前冲的右脚还悬在半尺高的位置。
眼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汗水。
汗水被死死定格在坠落的瞬间。
折射出惨白的光。
楚风举着瓦刀。
刀尖滴落的泥浆,硬生生停在他破底裤上方一寸的地方。
四个大荒府世家家主保持着互相拉扯的滑稽姿势。
李老头的手抠在钱老头的眼眶边缘。
钱老头的脚底板贴着赵老头的命根子。
所有人的动作全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长老跪在地上。
他下巴贴着泥水,瞳孔里扩散的绝望被强行锁死。
苏清清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的起伏被抹平。
这种力量,超越了大荒府现存的武道认知。
这是纯粹的规则碾压。
苍穹之上。
那道千丈裂缝的极深处。
浓稠的黑暗里,缓缓探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干瘪到了极致的枯手。
皮包骨头。
苍老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古老魔纹。
指甲长达数尺,呈现出病态的灰白。
每一根长甲里,都封印着数不清的扭曲生魂。
枯手掌心向上。
稳稳托着一口巴掌大小的古钟。
古钟表面长满了斑驳的铜绿。
隐约刻画着星辰陨灭的残忍图腾。
“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