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识海深处的镇道鼎尚未祭出,在陈光随身空间中沉寂的残破古钟,猛然间剧烈轰鸣起来。
那是感知到外界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浩瀚威压的联手逼迫,古钟内部沉眠的万古器灵彻底惊醒。
一道沉厚雄浑至极的古老音律撕裂了虚空的沉滞,自岁月尽头横跨万古而来。
嗡!
古朴沉重、布满斑驳斧凿痕迹的沉星钟自虚空之中显化而出,稳稳悬浮在受损飞舟的甲板上方。
整口古钟足有山岳般巍峨雄浑,钟壁之上纵横交错着昔年终极旧劫遗留下的狰狞裂痕。
可即便通体残破,此刻全面苏醒的重器本源却如同一座浩瀚汪洋彻底沸腾,威势瞬间盖过了整片航道。
亿万枚璀璨夺目的金色古老符文自钟体各处呼啸飞出,宛如一片撕裂黑夜的炽盛神阳。
金色光海自古钟四周层层叠叠席卷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刷向四面八方。
逼近飞舟前沿的四世界宇大手与青色道图锁链,在这片炽盛符文冲刷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崩裂之音。
原本向内急剧收缩的战皇法相鎏金光华与九曜天图璀璨星辉,在金光笼罩下刹那间稳固下来。
紧接着,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洪荒钟鸣,自巍峨古钟的钟口之中轰然炸响。
咚!
那是一声足以让诸天星海为之停滞的沉浑巨响,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风暴,疯狂扩散开来。
整座乱星黑海在这一刻剧烈战栗,连绵亿万里的古老星域齐齐泛起肉眼可见的大道褶皱。
那些沉浮在废墟周围的无垠古星骸,在这阵恐怖的钟波涤荡之下,爆发出万古未有的轰鸣共鸣。
凡是金色音波掠过的冰冷航道,狂暴呼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罡风与空间乱流,尽数被生生抚平震散。
在极其遥远的乱星黑海各处主航道上,无数正在航行穿梭的各宗修士尽皆神魂欲裂。
成千上万的修士骇然抬头,神色惨白地望向沉星帝墟核心所在的方向,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世变故。
而在沉星帝墟最前沿的战局外围,原本驻足观望、企图浑水摸鱼的各大势力战船更是遭逢大难。
数十艘长达数万里的庞大宗门战船被扩散而来的钟波直接扫中,船体表面的防御结界疯狂明暗狂闪。
“噗!”
数位隐匿在虚空阴暗处、先前叫嚣着抢夺核心造化的散修至尊,如遭无形神锤狠狠轰中胸口。
他们当场耳鼻喷血,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本源小世界剧烈摇晃,神魂险些直接被震碎开来。
“这……这是什么古老重器的声威?!”
“快退!立刻驱动战船离开这片航道,迟了所有人都要化作齑粉!”
数位至尊惊骇欲绝地失声尖叫,嘴角挂着殷红血沫,发疯般催动战船向后方疯狂逃窜。
数十艘数万里战船甚至顾不上维持阵型,在混乱的星空中慌不择路地掉头,朝着数百万里外的空旷星域亡命倒退。
而在战场的最核心,距离沉星钟最近的太衡界祖,此刻遭受的冲击最为狂猛。
他那只遮天蔽日、本欲将飞舟彻底碾碎的四世界宇大手,迎面撞上了那道汹涌而来的金色符文洪流。
轰隆!
虚空之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沉闷爆鸣,太衡界祖凝聚而出的灰蒙蒙界宇大手,竟被钟波一寸寸生生震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大道本源倒灌而回,太衡界祖高大的身躯猛然剧烈一颤。
他脚踏虚空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的星空踩出一个数万里的漆黑大洞。
太衡界祖喉头一甜,苍老的面庞上骤然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眼角青筋暴跳。
他周身外显的四重大界虚影在狂暴钟声冲刷下剧烈凹陷,体内的界宇本源更是翻江倒海般震荡不休。
为了防止自身道基受损,太衡界祖只得猛然咬牙,强行散去了前方压落的狂暴攻势,双手飞速结印护住胸口。
另一侧的玄穹道宗掌舵人玄极道主,神色同样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卷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原本威风赫赫的玄穹道图,被金色钟波正面击中,发出凄厉急促的嗡鸣。
道图内部延伸而出的成千上万根青色法则锁链,如同脆弱的干柴般成片崩碎成漫天光雨。
玄极道主心神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万里,握住道图卷轴的双手虎口直接崩开细密裂痕。
殷红的血液顺着掌心流淌而下,将道图的青色神光都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那卷由六世开宗祖师亲手炼制的传世重器,此刻在古钟的威势下竟然不断向内收敛神光,发出臣服般的悲鸣。
“这等钟鸣……怎会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本源压制?!”
太衡界祖终于强行稳住了翻腾的气血,身形立定在虚空之中,死死盯着那口残破古钟,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