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皇宫的侧门。
没有惊动任何人,萧衍被秘密转移到了寝殿。
宋清音换下了一身血衣,洗净了手上的血迹。她坐在床榻边,看着太医战战兢兢地给萧衍施针、上药。
“情况如何?”太医忙完后,宋清音压低声音问。
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娘娘,陛下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旧伤复,情况十分凶险。老臣已经施针护住了心脉,但今晚要是退不下烧……”
他没敢往下说。
宋清音懂了。
“今晚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需要什么药材,让沈越亲自去取。”
“微臣遵旨。”
宋清音站起身,走到外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牛油巨烛在燃烧。
她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迅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萧衍倒下了,萧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最迟明天早上,那些试探的折子和人就会蜂拥而至。
她必须替他守住这道防线。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争执声。
“放肆!我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来看望陛下的!你们几个瞎了狗眼,敢拦我?”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殿门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沈越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常嬷嬷,陛下已经歇下了。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娘娘?哪个娘娘?贵妃吗?”常嬷嬷冷笑连连,“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太后的懿旨?给我滚开!”
宋清音眉头微皱。
太后竟然醒了?!是谁将她救醒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便想到了一人——女主,沈昭。
先前太后昏迷,太医院的人来了大半,沈昭并未出现。
一开始,她也派人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她也一直很本分。也不曾和萧靖有过过多接触。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原有的走向,现在看来,男女主的吸引力还真是强。
那么,太后就是萧靖的后手吗?用太后来刺探萧衍的情况?
殿外的争执声还在继续。
常嬷嬷的嗓门尖利,一口一个“太后懿旨”压人,活像怕别人不知道她背后站着谁。
宋清音没急着出去。
她站在内殿的屏风后,将手里最后一块染血的帕子丢进铜盆,热水泛起淡粉色的涟漪。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常嬷嬷显然不打算善了。
“让她进来。”
宋清音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口守着的内侍听清。
殿门被推开,常嬷嬷一身墨绿宫装,趾高气扬地迈过门槛。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小宫女。
常嬷嬷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外殿,视线径直往内殿的方向探。
“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探望陛下圣体。”
宋清音从屏风后走出来,随意地拢了拢袖口。她身上还穿着方才换过的素色中衣,头松挽着,没有任何妆饰。
常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轻慢几乎没怎么藏。
一个连正经凤袍都没穿的贵妃,在常嬷嬷眼里,大概和寝殿里伺候的宫女也没多大区别。
“贵妃娘娘。”常嬷嬷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太后娘娘忧心陛下龙体,特命奴婢送来参汤。劳烦娘娘让开,奴婢好进去侍奉。”
宋清音微微挑眉,眼底冷色一闪而过。
她甚至没看常嬷嬷手里的食盒,只是抬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