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凤祁又笑了。
他一笑,乔翎还没做出反应,炎铭先变了脸色。
下一刻,他握住乔翎的手腕就往外走。
“炎铭。”燕凤祁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还真是很想作主啊。”
炎铭也不理他说了什么,匆匆拽着乔翎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边走边低声道:“别怕,我说过你不会有事,就不会让你出事……你也是,怎么能做出这种挑衅他的举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就好了吗?”
炎铭语气中带着埋怨,虽然责备的成分并不重,但是很明显,他是紧张的。
季颜的心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原本也知道,面对燕凤祁这样偏执病态的人,是需要很小心的。
可是重重重压之下,她终究还是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
她知道自己那一刻又多冒失,多冲动,可是她内心深处,同样有一丝清醒的意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她是在赌。
赌燕凤祁的病态。
他不是沉迷于痛楚所带来的快感吗?那她在他身上施加痛楚,不是在满足他病态的欲望吗?不是应该让他感到愉悦痛快吗?
她应该取悦到他了才对。
只不过,是在一个看起来错误的时机。
坦白说,她不了解燕凤祁的手段,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她,可是眼见着炎铭紧张的样子,乔翎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炎铭不在,她应该会面临很可怕的东西。
炎铭拖着她下了楼,将她塞进车子里,随后亲自坐上驾驶座,动车子就往外驶去。
然而车子刚刚驶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让开!”炎铭从车窗探出头去,“连我的车也拦,你们疯了吧?”
门口众人虽然一脸为难,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铭哥,对不起,燕先生了话。”
炎铭纵使在弟兄之间具有相当高的威信,可是这一刻,终究还是燕凤祁的高压占了上风。
季颜也终于知道在没有炎铭的情况下,她会面临什么——
一间空旷到没有任何设施的铁皮屋,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卡斯罗犬。
乔翎贴着冰冷的墙面站着,那只卡斯罗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一瞬间,乔翎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她会不会被这只半人高的卡斯罗撕碎在这里?
如果她死了,妈妈怎么办?
如果她非死即残,那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或者说,她还会有以后的人生吗?
还是说,会像那名调查燕凤祁的警员那样,从此消失在尘世间,音信全无?
如果那样,警方还会按照他们的承诺,帮她照顾妈妈吗?
那名失踪的警员,会不会也曾经出现在这里过,也曾经面临过此刻的场景?
纷繁的念头还在喷涌,而那只卡斯罗已经一点点来到了她的近前。
乔翎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哨响,卡斯罗停住了脚步。
乔翎循着声音,愕然抬头,才现铁皮屋高处竟然有一扇玻璃门,而此时此刻,燕凤祁就站在那玻璃门后,居高临下,看好戏一般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幕。
那一刻,乔翎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像燕凤祁这样的人,想看到的是什么。
在他看来,她挑衅到了他的权威,所以,他要将自己的权威找回来。
他应该是想看到她软弱求饶的样子。
而炎铭也告诉过她,只要顺着他,其实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
她的确应该顺着他。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妈妈,她都应该要顺着他,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可是,顺着他,真的就能够安全了吗?
像他这样病态的人,谁又能保证,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乔翎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移动,也无法弯曲。
在这一刻,本能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脑子里分析得再多,她也只能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是的,她的本能让她恐惧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