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她颔,
“朕即将登临九五,改唐为周,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可朕终究会有老去的一日,
朕能掌今生,却难控身后。
这江山,总要有人承接。
你的皇兄们,或是懦弱无能,或是不堪大用,
唯有你,太平,
性情、胆识、智慧,皆与朕如出一辙,
是朕心中唯一的传承之人。”
承接大统,继承皇位,
这是太平年少时从未敢奢望的事情。
母亲疼爱她,信任她,
一步一步将她带进权力中枢,
教她观朝局、识人心、断是非,
让她耳濡目染帝王之术,让她亲历天下大政,
要将她打磨成能扛得住江山重负、守得住社稷的后继之人。
“神皇……”
太平声音微颤,心中百感交集。
武曌抬手,制止太平,
她目光沉如深潭,一字一句,
声音不高,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可你若要走到那一步,有一关,非过不可。”
太平屏息:
“请神皇明示。”
“你与薛绍所出之子,皆是薛家血脉,
他日你若居大位,身后传承,
当如何?”
太平知道,母亲一生披荆斩棘,为的是李氏天下,断不能容社稷落入异姓之手。
所以母亲要的,不是她传位薛家儿郎。
是隆基。
是那个英武果决、眉目间极像皇兄李弘的李隆基。
母亲要她竭力抚育隆基,要她视若己出,
要她将一身权谋与势力,尽数托付。
更要她亲口应承:
他日她千秋万岁后,大位仍归李唐正统——传于隆基。
这才是母亲今日此问的真意。
不是问她如何安置儿子,是逼她断私念、立公心、认储君、定传承。
是要她以女儿、以臣子、以未来女主的三重身份,
对着母亲锐利如刀的目光,立下一个永不反噬李唐、永不私授薛家的誓言。
太平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褪去女儿家的柔肠,
她喉间微涩,垂伏地,声静如深水:
“儿臣明白神皇深意。
薛氏诸子,儿臣节以侍,不预储。
至于江山传承,社稷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