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邦依旧是那个带有轻贱之意的‘倭国’,
华夷秩序之下,万国皆以天朝号令为尊,
若无天朝神皇亲口认可、明敕册封,
我邦即便在国内自称日本千次万次,
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在天下列国面前,依旧摆脱不了‘倭国’的卑称,
依旧被视作偏远蛮夷,永无对等立国之尊严。”
持统眉眼微蹙,语气不耐:
“这些我已知晓,你无需重复!”
高市皇子闻言不敢迟疑,当即重重叩,语气恭敬而惶恐:
“臣死罪,不该反复絮叨,烦扰天皇圣听。”
伏身稍顿,他即刻收束繁辞,直入要害,声音沉稳恳切:
“神皇雄才大略,志在强化周室威权,
欲造四海归一、万邦来朝之盛景。
她改唐为周,赐尊号,
正是需要四方夷邦献上‘诚顺’之态,以证天命所归。
如此此正是我邦求天朝承认新国号的唯一良机。
臣在劝进表中自降身份,以藩臣之礼相待,
暂忍一时屈辱,绝非贪生怕死、一味屈膝,
而是以退为进——先顺其心意,表臣服之态,
让神皇放下戒备,欣然接纳我邦的诚意,
待日后遣使朝贡,再借机恳请神皇下旨,
承认我‘日之本’国号,将我邦从‘倭国’的旧称中彻底剥离。
倘若天皇今日一时震怒,撕毁劝进表,
便是公然与天朝为敌,便是藐视神皇权威。
天朝国力强盛,兵甲充足,
若因此迁怒于我邦,挥师东渡,
以我日之本如今的国力,
难敌天朝大军,
届时战火四起,国土遭践,百姓流离失所,
祖宗传下的社稷江山都将陷入倾覆之危,
到那时,连家国都难以保全,又何谈守护‘日之本’国号的尊严?
又何谈摆脱‘倭国’的屈辱?”
持统眉宇间尽是压抑的愤懑与悲凉,冷声开口:
“今日便要这般自轻自贱、俯帖耳,
他日即便换得‘日之本’国号,
在武曌眼中,我邦也不过是个温顺恭谨的藩属,
往后再想抬头与她平起平坐,更无可能。”
高市皇子伏身于地,听得此言,心头亦是一沉,却依旧语气沉稳,字字剖心:
“臣深知天皇身负一国尊严,
心中有万丈傲骨,不愿受此卑屈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