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热浪焚身,
周兴浑身皮肉灼痛难忍,
昔日执掌诏狱、一言定人生死的傲岸与矜贵,
早已被摧折殆尽。
他眼底残存着最后一丝不肯破灭的执念,
拼尽气力,嘶哑哀求,
不复往日半分权臣威仪,
只剩绝境中人卑微的乞怜: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陛下待我恩重如山,知遇隆厚,
怎会弃我如敝履!
来俊臣,来大人,
念在你我同朝为官、共事多年的情分,
求你开恩,容我修书一封,自陈心迹,剖白忠心!
我要面见陛下,当面陈情自证,
只要陛下一见我,
便知我绝无谋逆异心!
求你……成全我这最后一桩心愿!”
曾经的刑狱重臣,此刻俯身乞怜,
将毕生荣辱与身家性命,
尽数寄托于一纸书信、一次面圣,
昔日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姿态荡然无存,
从权倾朝野的庙堂权臣,
沦为瓮中待死的阶下囚徒,落差触目惊心。
来俊臣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地睨着瓮中狼狈颓败之人,
眼底不见半分旧情与怜悯,
只剩一朝得势的阴狠冷戾。
昔日他俯帖耳、谨小慎微,仰周兴鼻息度日,
如今一朝手握生杀大权,已然全然蜕变为新的刑狱利刃。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语气淡漠却字字刺骨,断然回绝:
“大人,何必再自欺欺人,为难本官,亦为难陛下。
陛下若愿见你,何须借密旨令我暗中查办?
陛下若信你,本官今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陛下心中早有决断,此路早已断绝,
你纵然写下千言万语的自证之书,
亦是石沉大海,徒费笔墨,
反倒惹陛下更加厌弃。”
瓮内烈焰灼髓,
周兴最后执念轰然崩塌,
万念俱灰,傲骨尽摧。
而来俊臣还在继续攻击他的心理:
“你我之间,从来只有上下级之别,何来同僚情分?
事已至此,大人还是认清现实,
早些认罪伏法,莫要再痴心妄想,徒增苦楚。”
周兴深知,自己若执意抵死不招,
来俊臣必穷极诏狱酷刑相逼。
他半生执掌刑狱,
亲手创制万千惨绝人寰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