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年秋,
洛都宫阙浸在微凉的金风里,
看似四海归心、武周鼎定,
实则九重深处,最凶险的棋局,
已落在储君之位上。
武曌以女子之身,革唐命、建大周,
君临天下已历两载。
昔日的皇帝李旦,此时退居皇嗣,幽居东宫,
虽仍居储位之名,却早已无半点储君之实。
天下人都在观望,却无人敢直白点破——
女皇年事渐高,
江山究竟传位李氏亲子,
还是武氏亲侄,
这是悬在朝堂头顶、足以倾覆朝局的天大谜题。
而最先按捺不住的,正是魏王武承嗣。
他是女皇兄长武元爽之子,
实打实的武家嫡系骨血。
自女皇谋夺朝权起,
武承嗣便鞍前马后,
极尽逢迎钻营之能事:
为女皇制造祥瑞、铺陈天命、打压李唐宗室、旧臣,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为武周开国铺路。
他自认无尺寸军功,
却有定鼎佐命的无上功勋,
更认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
大周是武家天下,断无归还李氏之理。
皇嗣李旦,不过是流着李唐血的前朝余孽。
这储君之位,这万里江山,
本该是他武承嗣的囊中之物。
可武承嗣纵然权倾朝野,身居魏王尊位,
却也不敢贸然赤膊上阵,
直接向女皇讨要储位。
其一,夺储是觊觎神器、窥伺九五的大罪,
即便身为女皇亲侄,一旦直白求储,
必会落得权臣逼主、狼子野心的千古骂名,
彻底触怒女皇多疑的逆鳞;
其二,朝中尚有岑长倩、欧阳通等一班重臣,
心向李唐、恪守正统,
死死护住皇嗣李旦,
公然争储,必会引来满朝清流群起攻之;
其三,女皇本就精于权术制衡,
最恨臣下操弄权柄、结党逼宫,
武承嗣越是势大,
女皇越会暗中提防,
绝不会容他明目张胆抢夺储位。
硬争,必死无疑;
巧取,方有生机。
武承嗣深谙此道。
当年姑母登基,并非靠强权硬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