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来俊臣查核全程需低调审慎,
不得传讯皇嗣,不得惊扰皇嗣!”
旨意即刻传出紫宸殿,火送往丽景门诏狱。
来俊臣接旨的刹那,
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狂喜,
暗藏的野心与狠戾尽数翻涌上来。
此案他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自认深谙审案罗织之术,
早已筹谋周全、算无遗策。
经狄仁杰一案惨败之后,
他早已吸取刻骨教训、补齐所有破绽,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心中通透:
狄仁杰之所以能够翻盘翻案,
根源便在于直接讯问主犯、直面重臣,
给了对方隐忍蛰伏、伺机陈情、当面辩驳的机会与余地。
此番皇嗣一案,身份更尊、牵连更广、干系更大,
一旦李旦触达圣颜、得以自证,
他一番筹谋、魏王托付,
终将全盘崩塌、彻底落空。
陛下下旨不能审讯皇嗣,不能惊扰皇嗣,
恰恰也符合他的心意。
因为,最稳妥、最无解、最万无一失的毒计,
便是避其主、审其从,
绕开皇嗣、专攻近侍。
只要东宫侍从尽数认罪、坐实供词,
层层佐证、环环相扣,
纵使皇嗣百般辩驳、口中清白,
也终将百口莫辩、无力回天。
心念既定,来俊臣即刻面露厉色,
即刻带上诏狱吏卒,持凭空罗织的供词直闯东宫,
大肆搜捕东宫侍从、近侍宫人,严刑逼供,
层层攀扯,执意要坐实李旦谋逆的罪名。
殿内刑讯之声不绝,人人惧于酷吏酷刑,
或屈打成招,或含糊攀咬,
唯独安金藏始终咬定皇嗣清白,
不肯顺着来俊臣的心意捏造半句逆证。
几番酷刑逼问,安金藏依旧言辞铮铮,不肯屈从。
来俊臣面色阴寒,出言斥责,
认定他是受李旦指使刻意包庇。
安金藏眼见来俊臣要执意构陷、黑白不分,
心中悲愤难抑,当众扬声对着来俊臣慨然痛陈:
“来大人既然不肯信我所言,
那我便剖胸明志,掏出心肺,
以血肉佐证皇嗣绝无半分反心!”
话音未落,他骤然抽出身侧短刃,狠狠划开自己胸膛。
利刃裂肤,鲜血喷涌,
胸腹豁开处五脏翻涌脱出,
满地猩红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