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更觉不平,向前半步低声进言:
“陛下,薛怀义统兵或许略有几分能耐,
可论沙场功勋、治军韬略,
哪里比得上身经百战的老将?
不过仗着陛下恩宠掌一点兵权,
便敢托辞避召、形同抗旨,
这般骄纵,实在失了分寸。”
武曌抬眸望向太平,神色平稳无波,缓缓道:
“朝堂之外四方驻军,
军中诸将多是前朝旧部,人心难测。
朕身边必须安插一个全然信得过之人执掌兵权,
若军中无心腹制衡,
他日一旦有藩镇将帅心生反意,
届时朕手中连可靠平叛之人都寻不出。”
太平闻言微微颔,了然陛下筹谋,却依旧满心顾虑,恳切劝道:
“儿臣明白陛下稳固兵权的苦心,
只是也不能太过纵容。
长此以往,薛怀义恃宠生骄,气焰一日盛过一日,
将来野心滋长,恐怕再难管束拿捏。”
武曌唇角浮起浅淡冷然,眼底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淡淡安抚:
“太平放宽心思。
怀义是朕一手提拔捧起,
他所有权柄、荣宠皆出自朕一念之间。
朕既能抬他身居高位、掌兵造寺,
自然也能一朝收回所有恩遇,
将他狠狠摔落尘埃,
分寸轻重,朕自有拿捏。”
太平轻轻一声轻叹,伸手温柔扶住武曌臂膀,
眉眼间的忧绪稍稍散去,语声带着释然叹意:
“陛下心中既有决断,儿臣便安心了。”
武曌侧过身,抬手轻拍女儿搭在自己臂上的手,
眼底漾开柔和的疼爱,语气含着赞许:
“你素来心思细腻通透,懂得为朕分忧,
这份体贴,朕心里清楚。”
太平屈膝一礼,缓缓告退,
殿内一时只余下武曌与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
三日后,上阳宫内。
薛怀义一身僧袍,面上掩不住倦怠厌烦,不情不愿入殿跪拜行礼。
近年手握实权,满心沉溺权柄俗事,
早已疏于打理佛经、造像诸事,
不过他面上不露疏漏,只静待武曌问话。
武曌抬眸看向他,声线沉稳:
“朕问你,天下各州推行《大云经》、兴建大云寺一事,
如今各处进展如何,民间反响怎样?”
薛怀义心思飞一转,寻了一番说辞从容应答,
不露半分懈怠实情:
“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