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夙兴夜寐,
也算敬慎自持。
从未有一事愧对社稷、愧对君上、愧对储君之任!
无功不敢矜,无罪不敢辞!
孤无功,却亦无过!
国本更迭、废立储嗣,
非陛下一时喜怒可定!
陛下欲废臣储位、改易国本,
孤敢问陛下——孤有何过错?!”
话音铮铮落地,铿锵震彻殿宇,
阶下文武两班之中,
一众李唐旧臣、守礼老臣闻言,
皆是心神巨震,
眼底积压多年的郁气与憋屈骤然散开。
人人垂敛眉,却暗中眸光亮,胸间激荡不已。
御座之上,
武曌静静俯瞰阶下挺拔不屈的幼子,
眸底复杂的沉郁缓缓沉淀。
她终是敛去所有骤然的错愕,
神色归于平静的帝王深沉,
声线清和却威严不改,坦然应声,
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皇嗣并无过错,只是——”
她本欲从容剖白心意,
言明废立不在于罪愆,
而在于社稷千秋,
在于贤能适配,
欲以江山大局压过世俗名分,
彻底盖过李旦的礼制大义。
可话音才落半句,
未待武曌续出后文,
阶下李旦骤然抬手截话,断然打断。
这是他毕生第一次,
不等母亲语毕、不尊殿上尊卑,
当庭截断帝王口谕。
他眸光灼灼不退,
声线铿锵凛冽,
带着破釜沉舟的果决与寸土不让的强硬,
厉声复道:
“陛下!无过,便不能废!
陛下仅凭一己心意便废黜正统、动摇国本,
何以服朝臣?
何以安天下?
何以堵悠悠万民之口?!”
最后一句落地,清亮凌厉,正气凛然。
昔日那个唯母命是从的温润皇子,荡然无存。
此刻立在大殿中央的李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