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明暗辗转,藏尽洞悉与复杂,
武曌缓声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却字字剖心,
看似温和问询,实则洞穿人心:
“朝堂礼法、百官劝谏,
皆是外物虚论,
朕一概不论。
今日此处,朕只要皇嗣一句肺腑真心话。”
她微微前倾身姿,目光沉沉锁他,
句句层层剥析,暗藏机锋:
“你今日褪去从前温良,
执意阻朕改易储君。
朕问你——
你这份铮铮不屈、寸土必争,
是真的历经浮沉、幡然醒悟,
真心想要扛起大周万里河山,
承社稷重任、担天下苍生,
欲做一代守土承业之君吗?”
话音微顿,冕旒垂珠轻晃,
掩去眸底深浅难测的幽光,
试探之意愈通透直白:
“还是别有他意?”
阶下,李旦心神骤然一凝。
他瞬间便洞悉母亲这番问询的深意。
是母亲对他本心的极致审视,
是试探他究竟心系大周社稷,
还是执念李唐私脉,
是判定他可否堪当储君、配承帝业的最后权衡。
他心知,此刻一语不慎,
便是执念桎梏格局。
沉吟瞬息,李旦抬眸坦然对视,
目光清正坦荡,声线沉稳,
字字巧妙避开武曌的试探,
滴水不漏,尽显储君胸襟与城府:
“陛下。
江山者,天下万民之江山,
非一族一姓之私产。”
这一句话,何其耳熟,正是数年前武曌所说,
李旦身姿挺拔端正,言辞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徐徐道来:
“孤素来无心权欲,不恋至尊龙位,
然孤身居储嗣之位,承祖宗血脉、受社稷重托,
一日为皇嗣,便一日有守土安邦、稳固国本的本分与天职。
护礼制、稳朝纲、定国本、安人心,
不是为固守李唐旧统、畏惧江山易姓。
而是储君立身于世,当担之责、当守之道!
若社稷安稳、盛世永续,
无论江山归何姓氏、帝业由谁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