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吐蕃虎踞蚕食,
军旅新败、军心涣散、朝堂空虚。
我朝如今无精兵可战,无余力可久耗。
若固守体面、回绝突厥,
契丹之乱经年难平,
河北永无宁日,
赋税断绝、百姓流离,
大周根基只会日渐掏空。
内外祸乱叠加,方是真正的社稷倾覆之危。
默啜虽贪利无义,可眼下,
他是唯一可借之外力。
许其和亲、赠其财帛、归其降户,
是忍一时之辱、弃一时之利,
换北疆定、解燃眉死局。
先除心腹大患之契丹,
再缓图边陲突厥,
先安社稷根本,
再谋长远制衡。
两害相权取其轻,
此乃绝境唯一活路。”
杨再思随即附议,补全其中权谋深意:
“陛下,国策之道,贵在审时度势、因局变通。
酷吏肃朝,是乱世用重典;
藩邦结盟,是绝境借外力。
今日示弱让利,非是怯懦,是隐忍布局。
待契丹覆灭、北疆安稳、国力休养复苏,
届时突厥所得人口物资皆已成定数,
我朝兵甲重整、朝堂稳固,
再行制衡压制,尽在陛下掌握。
若今日固执气节、空谈后患,
坐等山河溃烂,届时无国可守,何谈长远?”
二人句句剖开时局本质,
不恋虚名、不避骂名,
以极致务实的帝王权谋,
点破了这盘死棋的唯一破局之路。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辩驳之词,
在山河危亡的绝境面前,尽数苍白无力。
武曌静坐御座,默然听完全部争论。
她眼底浮沉万千,早已勘透其中利弊。
李峤守的是臣道风骨,
姚、杨守的是帝王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