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默然,
心底思绪翻涌。
平心而论,
他不得不承认,兄长的思虑远较自己周全沉稳。
自己入宫只懂抚琴侍药,
小心翼翼陪伴陛下,
可朝堂人心诡谲,宫禁暗流重重,
很多人情世故、进退分寸,
他素来不善拿捏。
兄长素来心思缜密,
处事稳妥有度,
音律丹术样样不俗,
若真能一同入宫伴驾,
倒也未必是坏事。
一念及此,
他又想起陛下深夜批阅奏折时疲惫倦怠的模样。
陛下年岁已高,
日日独担万里江山的重担,
深宫长夜孤寂清冷。
自己一人侍奉,
时常分身乏术,
若有兄长从旁相助,
一人抚琴遣怀,
一人炼药调身,
二人一同悉心照料,
或许真能替陛下多分担几分辛劳,
稍稍宽慰她独居深宫的孤闷。
他对陛下的敬慕自肺腑,
但凡能让这位一身风雨的帝王多几分安闲舒心,
他并非不愿成全。
再者,张家荣宠全系于圣心一念之间,
兄长所言并非虚言。
他自幼便畏服兄长的决断,
知晓对方见识、城府都远胜自己,
兄长谋划之事,向来自有道理。
他无力辩驳,也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几番辗转权衡,心中那一点迟疑渐渐散去。
沉默片刻,张昌宗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晓了。
只是入宫侍奉,终究要顺着陛下心意,
我只能伺机进言,不敢强求。”
张易之见状,神色稍稍缓和,
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明白便好。
把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
莫要凭着一点恩宠便失了分寸。
事成之后,
你我兄弟同沐皇恩,
张氏方能真正显贵。”
张昌宗微微垂眸,肩头温顺地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