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瞬间陷入沉默。
窗外冷风过境,糊窗的旧报纸再度被吹得哗啦作响,声声入耳,衬得室内愈发沉静压抑。
板井雄大收回僵住的手,缓缓坐回椅中。
“徐桑。”
“嗯。”
“你今天专程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是。”徐天应声坦荡:“也是来求您一件事。”
“求?”板井雄大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居然跑过来求我一个日本人?我虽然和你表妹沈小姐认识,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会的。”徐天答得坦然从容,无半分局促:“求不动的时候,我自然就不求了。现在,还求得动。”
板井雄大静静注视他良久,忽然低低一笑。
“行。你说,我听着。”
徐天没有立刻开口。他抬步往前,走到窗边,静静望向窗外尘土飞扬的工地。
他站了很久,久到板井雄大都以为他会就此沉默不语。
终于,徐天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淡漠,像是在核对一笔无关紧要的寻常账目,冷静得近乎冰冷。
“板井先生,您知道影佐祯昭最近的动向吗?”
板井雄大脸上的笑意收敛,眉头皱起。
怎么会不知道。
影佐祯昭最近在上海挺活跃,而且此人在上海的所有布局与动向,都主动过来和宪兵这边有过沟通报备。
所以影佐祯昭的动向,板井雄大比任何人都清楚。
“知道。”他沉声应道。
“那你知道他还在盯我吗。”
徐天缓缓转身,目光澄澈平静。
“他盯的不是我这个人,是盯我身上可能有用的那一点价值。”
板井雄大沉默不语,静静听着。
“我在上海一日,监视便存在一日。他不停,我母亲便一日不得安生。”话音稍顿,徐天目光笃定,看向板井雄大。
“板井先生,您是聪明人。聪明人算账,从来不会只算自己的得失。”
板井雄大背靠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了然开口:“所以你要走。”
“是。”
“走了,他就会停?”
“不一定。”徐天轻轻摇头,语气清醒透彻:“但至少,有你和我表妹的关系,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我母亲会安全许多。
他盯的是一个可能有用的人,人一旦离开上海,这份可能,就暂时不成立了。
我会更名换姓,隐去踪迹,去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板井雄大定定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徐桑。”
“嗯。”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岁的年纪。”板井雄大缓缓出声,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凝重:“你的聪明头脑,让我心底发寒。”
徐天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
“说吧,你求我什么事?”板井雄大回归正题。
徐天抬眸,目光坦荡,字字清晰:“两件事。”
“第一件,我母亲。她独自留在上海,无人照拂。我此番离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我不求您费心照料,事事周全,只求您暗中照看一二。让外头的人知道,这位上海滩的普通妇人,是有人护着,有人管的,无人敢随意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