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转过身来,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并没有王实想象中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王实。
声音轻飘飘的:姓王的,你真以为这七天里被你碾在石磨里做成豆腐的人,是我吗?
王实忍着身上的剧痛,惊恐地抬头看着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娘歪了歪脑袋,指着屋子里的青石大磨:其实那天你没砸我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王实说了句,不可能。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是自己亲手将苏娘分解扔进磨盘的。
苏娘凄凄一笑:这七天里,你每天半夜拿着刀,从自己的大腿、胳膊、肚皮上,一块块割下肉来,塞进石磨里。
你还夸自己的肉做出来的豆腐香呢。
王实闻言如遭雷击,他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这一看,吓得差点丢了魂。
他的双腿和腰腹上,果然有好几个黑窟窿。
还在往外冒着汩汩的热血。
他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自己的骨头。
王实绝望地惨叫一声,站起来想逃。
可是只剩骨头的双腿却咔嚓一声,折断了。
再去看苏娘,她走到石磨旁,拿起那根当初砸向她的锄头。
对着还剩一口气的王实笑着说:
天快亮了,还差最后一板豆腐,紧着磨出来吧,否则,可赶不上早集了呢。”
石赟讲到这里儿,就没再继续。
船舱里一片寂然。
能听见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
“这么说,王实也死了?”
抖了半天的阿荆,这会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是啊,天亮之后,有村民来王家买豆腐,发现王实躺在石磨旁,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人已经断气了。”
“那……是苏娘的鬼魂作祟,用幻术让他杀了自己吗?”
座中无人接话。
因为司马瞻的属下知道,军中素来忌讳以鬼神之说惑乱人心。
所以他们不敢妄言。
石赟“呵呵”一笑。
“刚开始时村民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因为这事太过蹊跷,有人报到了县里,于是县衙派了个仵作下来。”
“那仵作勘验之后,说王实并非为利刃所伤,而是被野兽撕咬啃噬致死。
由此仵作还推测,是王实杀了苏娘之后,害怕事情暴露,就将死者的尸骨半夜挑到十几里外的深山埋了。”
“山里有饿狼,它们把遗骸吃完后,又饿了几天,就寻着味道一路找到了王实家里。
当时王实正在家里推磨,几只狼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于是一拥而上,将他咬死吃尽了。”
“嗯。”
几人顺着他的话频频点头。
“既然仵作勘验过了,那想必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知道,害人者终究会自掘坟墓就是了。”
船舱里又静下来。
看起来大伙好像还没从上一个故事里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