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你有没有后悔过?老朋友问。
麦克阿瑟沉默了很久。
后悔什么?
后悔……和杜鲁门对着干,后悔说哪些过激的言论。
麦克阿瑟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后悔的不是和杜鲁门对着干。我后悔的是,我没有看清这个时代。
他望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我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太平洋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一切。但时代变了。战争变了。政治也变了。我……没有跟上。
老朋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纽约的夜色正在降临。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照亮了这座不夜城。但麦克阿瑟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1964年4月5日,华盛顿特区,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
麦克阿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八十四岁的他,经历了多次手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带着那种曾经不可一世的锐气。
珍妮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道格,她轻声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麦克阿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正确的事,也做过很多错误的事。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于宪法之上。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
杜鲁门解雇我的时候,我恨他。但现在……我明白了。他没有做错。他是在维护宪法的尊严。而我……我忘记了,将军的职责是服从命令,而不是。。。。。。。。。”
他停顿了很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珍妮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而我……我忘记了,将军的职责是服从命令,而不是挑战命令。我忘记了,在美国,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宪法之上——即使是五星上将,也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眼神依然明亮。
我这一生,赢得了无数场战役,却输掉了最重要的一场——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珍妮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声说:道格,你是一个伟大的人。
麦克阿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伟大?不,我只是一个老兵。一个犯了错误的老兵。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是在倒计时。
然后,他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老兵不死……只是慢慢凋零……
1964年4月5日下午2点30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在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去世,享年八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