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云螭回来时,屋子里只有一具尸体。
有人来过。
‘当然,’他想,‘把我引走,就是为了跟她单独谈。’
他一追出去,就知道上了当。
万俟云螭静立在门口,背后冷风呼啸,前赴后继要钻进屋里,多给他宽厚的背脊挡下了。
他好像已成了这间屋子的门。
衣袂翻飞,风层层吹透衣衫,引得人一阵阵寒栗。
他毕竟并不真是一道门,他也会冷。
可是他好像也忘记了这一点。
‘现在,谁能保证知道她身世的活人,只有我呢?’
‘甚至’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也根本没法保证,我跟孙若梅的谈话无人知晓。’
日影渐移,风声渐息。
一天中最明丽的时光已过去了。
夕阳斜斜射进门内,他的脸全没在阴影中。
孙若梅死了,他还活着。
他为什么还活着?
血色随残阳尽褪。
迷蒙间,仿佛有一声轻声唤:“阿螭?”
腰际给什么戳了一下似的,有点痒。
万俟云螭霍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冷汗浸透衣衫。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抬腿、提膝,跨过门槛,腿一软,摔了下去。
脸戗在地面,砖石粗粝、冷硬,比起他的心,却也有几分温柔。
他再也不想要起来了。
他爬了起来
她贴着墙,滑坐在地上。
“怎么了?”卓王孙立刻问。
戚红药按着胸口,那颗心隔着肋骨疯狂地撞击手掌。
好无道理。
她摇摇头,往后一靠,闭目调息,“没事。”
卓王孙瞄她一眼,抿着嘴,悄无声息地退开。
‘也许是……因为这个。’戚红药摸了摸颈侧,心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行。
“嘿,那蟒妖下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吧?”
她听着那些叹息,或轻或重,或为自己,或叹给人听。
徒添焦躁。
忽然,人声中夹了一声鸡鸣。
人群一静。
万兽堂的动物叫一嗓子,比很多人说话有分量。
万兽堂的弟子立刻警醒,四下观望。
“快看,那是什么?”
——池心位置,碗口大小,不细看,很难觉察。
一个旋涡。
有些人看了两眼,就挪开视线。
没多久,挪走的眼睛又都挪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