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你看罢!吾家儿子外出,家中只剩婆媳两人,并无男子。
吾方才出去买了东西,挨延了一刻,家中就有男子鞋儿。
不是吾儿妇给人家男子私通,这东西从何而来?”
济公哈哈大笑道:“妇人必要私通男子,才算贞节。
你的儿妇能够给人家少年男子私下往来,肚中也有了种了,贞节的声名儿由此闹出去,
这般宜家的妇人,真是少有的。可惜吾和尚照例不能娶媳妇,倘也好娶个媳妇来玩玩,
俺必要去寻觅这样贞节妇人,才称和尚的心思。”
那老婆婆听和尚说话,不痴不癫,带讥带讽,真是不对,便发怒道,“你这和尚不是个好人,人家因此气恨的要死,你却还来取笑人家,是何道理?快给吾走开去,走你的路罢!若不念你出家人,今天还不给称善罢甘体哩!”
说完话,老婆婆就伸手过来,要在济公和尚手中夺去刚才给他的那个鞋儿。
济公和尚忙把那鞋子往身后一藏道:“老太太莫要发盒,管说称儿妇贞节,自然贞节。这个鞋儿,就是他贞节的凭据。”
那老婆婆见济公要藏起他鞋儿,恐怕她儿媳妇因此寻了短见,到时没有真凭实据给他儿子做见证,因此愈加发急道:
“和尚,你究竟是什么回事?
你是个出家人,为什么要来强来干预吾家的事情,帮着吾儿妇给她藏匿赃证?
莫非你是我儿媳妇私人的同党,今天特来给他消灭淫人妻女的赃证吗?”
济公和尚开玩笑地说道:“正是,正是,一些儿也不差,你儿妇的私通之人,便是我和尚的朋友。他名唤黑猴儿,我和他是多年的契友,情如亲骨肉一般。
他方才见你出门买东西,就便偷进门来,给你儿妇接续旧时恩爱。
正在床上被窝中寻欢作乐,忽闻门外有人敲门,他一时间手足无措,就不及穿衣穿鞋,光着身子,赤着脚,
往后门逃往吾庵中,致把鞋儿衣服丢在你家中。
他又怕你把他这几件真凭实据,告到当官,吃场官司,所以才差吾来设法取去。
他还许着和尚重谢哩!你如不信,请到你儿妇的床上看来,还有一身衣服、一个帽儿在那里哩。”
那老婆婆一听济公和尚这番话,便进身走至他儿媳妇的房中,往四周一寻看,早见茶案之上,放着一个宝兰缎的武生巾,床上放着一件兰缎子的围花大氅,都是半新之物,于是就把济公刚才之言信以为真了。
老婆婆又怕济公和尚要过来夺取所谓的证物,赶忙把那些衣服折叠起来,用手拿了,跑至自己房中,藏于衣箱之内。
这才赶出门外,不问情由,老婆婆把济公和尚双手扯住一下,用没好气的语调说道:
“老身正是正踏破铁鞋,找不到这个奸夫。
你既是他的朋友,又给他前来抢取衣服鞋帽,吾就在你身上交出奸夫。倘若说出半个“不”字,吾便先把你送到巡检司衙门,请你吃场官司!”
济公笑道:“你要吾交出奸夫也不难,你要送吾到巡检司那里吃场官司,吾也情愿。只是凡事须要把紧要重大的先办才是,莫要这般发急。”
那老婆婆想了一想道:“还有什么紧要重大事件,你先说来。”
济公道:“你的儿妇此刻究竟在家不在家,须要先把他寻到,这才好送吾去吃官司。
倘然寻不到他,只把吾一个人送到巡检司衙门,岂不是吃了隔壁官司?”
那老婆婆闻言,心里这般暗想:这是他的脱身之计,哄吾进去寻人,他就一溜烟逃之夭夭了,吾再到那里去寻他?
想到这里,老婆婆便答道:“和尚,你莫要哄吾。你如要吾进去寻人,你须和吾一同进屋,吾才去呢!”
济公和尚道:“我是和尚,哪里好进你屋中。到你房内去,倘然你起了不良之心,存心害和尚,哄和尚我到了房中,也把我算是奸夫,哪岂不是变成两个奸夫了?我和尚这场官司,哪里还吃得清吗?”
那老婆婆厉声厉气地说道:“这是断断不能的,有奸是有奸,没奸是没奸,哪可来冤枉你!”
济公和尚说道:“你的话可准的吗?莫要哄我和尚的呢。”
那老婆婆道:“这是自然,吾决不能无端陷害你出家人的。”
济公道:“既如此,走吧。”
那老婆婆这才扯着济公,往里而行。方踏进门口,忽然听到一片人声,大叫:“不好了,翁家闹了塌天大祸了!”
那老婆婆闻言,吃了一惊。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