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春代人还没坐下,声音先到了。
“富它城怎么了?”
藤田抬起头,声音发颤地说道:“大人……富它城,被汉军屠了。多磨克拉将军战死,城中男丁一个没留。”
柳生春代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柱子,死死盯着那几个幸存者。
“你们……你们是富它城的人?”
几个幸存的倭人带着哭腔。“回大人!我等都是多磨克拉的部下!汉军攻城那天,小人亲眼所见!”
“说!一五一十,全给我说清楚!”柳生春代的声音都在抖。
“汉军凭什么屠城?多磨克拉……多磨克拉他为什么不抵抗?”
几个幸存的倭人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黄叙带着三千兵马开到城下,说有个士兵走丢了。到多磨克拉不敢开城,搬出柳生春代的名号求和。再到黄叙破口大骂,强行撞开城门。再到多磨克拉扔刀投降,黄叙却逼他捡起兵器,反手就定了个“持械反抗”的罪名,把全城男丁屠了个干净。
几个幸存的倭人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生春代听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的狰狞。
“走……走失了一个士兵?”
柳生春代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一个士兵走丢了,他就屠了我一座城?”
为首的倭人哭诉道:“那黄叙说了,说是咱们倭人把他的士兵给绑了!可咱们富它城,连个汉人的影子都没见过啊!”
柳生春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一声跳了起来。
“我绑他的士兵干什么?!这是污蔑!”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愤怒。他万万没想到,汉军居然会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对他开战。
什么走失的士兵?什么搜查?分明就是没事找事,分明就是存心要灭他柳生春代!
柳生春代红着眼睛,在厅里来回踱步。
“好一个汉军!好一个黄叙!我柳生春代自问待汉军不薄,他们倒好,翻脸就不认人,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居然说走丢了一个士兵?!”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柳生春代吼怒吼道:“他们这是要灭我柳生氏!”
他吼着吼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太清楚了汉人的强大了。汉军能轻轻松松屠了富它城,那鹿角城……又能撑多久?
柳生春代手底下总共也就几千号人,大多数是乌合之众。而汉军那边,兵多将广,装备精良。真要是硬碰硬地打起来,他这点兵力,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柳生春代在厅里来回踱了七八个来回,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发狠,一会儿发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家臣,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鬼冢信二长走上前来,躬身道:“大人,请听属下一言。”
柳生春代猛地停住脚步,看向他,说道:“你说。”
大人,鬼冢信二长拱手道:“汉军来势汹汹,绝非善类。以咱们鹿角城如今的兵力,恐怕……独木难支。”
柳生春代脸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
鬼冢信二长坚定地说道:“属下以为,大人当速速派人联络鸠山家吉。鸠山大人坐拥一半江山,兵强马壮。如今汉军大兵压境,唇亡齿寒。若是大人与鸠山大人联手,合两家之兵,未必不能与汉军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