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各小队分组练了一个下午,到傍晚时三组人都已经能稳定地打出三绝阵的基础效果。沈青将阵盘收回后让各队明天继续练,重点放在灵力输出节奏的稳定性和三个人之间的默契上。柳永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各队收拾器械回去吃饭,赵大柱和赵二柱还在空地上比划着刚才的站位,吴姓散修将盾牌往地上顿了顿哼了一声,林姓修士无声地将短匕收回袖中。苏婉从棚子里走过来站在柳永旁边,看着空地上那些还在议论阵法的人影说了一句:“有了这个,下次方家再来,赵大柱一个人就能顶住方景云手下的两个护卫。”柳永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阵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灵纹,然后收进怀中,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下午来时轻了不少。
就这样,赵大柱三人在练了一天之后,柳永在傍晚时分将他们叫到议事厅前的空地上,让三人当着他的面把三绝阵从头到尾打了一遍。赵大柱站在尖角位置,赵二柱和另一名主战队员站在两个底角,三人各持阵盘,同时运转灵力。赵大柱的短棍在灵力灌入后裹上了一层暗金色的灵光,一棍劈在目标岩石上将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碎屑飞溅到柳永脚前。他又让三人打了一遍防御阵型,吴姓散修被叫来当陪练,用盾牌硬接赵大柱的全力一棍,盾面只震出了一片浅坑,没有后退半步。柳永看完后点了点头,对赵大柱说:“行了,没问题了。明天开始你们三个人当教练,把营地里所有战斗部的人分批带过来练,一组一组教,教到所有人都能打出基础效果为止。”
第二天一大早,营地里就热闹开了。赵大柱将战斗部的人分成了六组,每组三人,轮流在空地上练三绝阵的站位和灵力输出节奏。他自己站在空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当总教头,赵二柱带着第一组在旁边手把手地教站位,那名主战队员负责给新上手的人讲解阵盘上的灵纹怎么辨认。空地上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和兵刃碰撞声。赵大柱的嗓门最大,隔着一整个营地都能听到他在喊:“尖角的灵力晚半息!底角先灌!你急什么急,阵盘还没亮你就灌进去,灵力全散了!”旁边那组是赵二柱在教,他的语气比他哥哥温和一些但手上的动作不含糊,直接上手将一个新队员的站位从三角的尖角位置拽到底角上,又把他手中的阵盘翻了个面:“你先练底角,底角的节奏好找,尖角等熟了再换。”
吴姓散修带着卫队小队的几个人在空地西侧练防御阵型。他的组里有一个新加入的散修,以前没用过阵盘,第一次灌灵力时手忙脚乱,阵盘上的灵纹亮了一下又灭了,吴姓散修将盾牌往地上一顿,走过去将那个散修的手按在阵盘上重新找灵力输出的位置:“你别用整条手臂发力,用丹田,灵力从丹田出来的时候稳当,手臂发力容易断。”那个散修试了三四次后终于找到了感觉,阵盘上的灵纹亮起来时他脸上那种又急又喜的表情被吴姓散修看在眼里,后者哼了一声没有夸他,但转身走开时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林姓修士的刺杀组在空地北侧的碎石堆后面练。刺杀小队的人大多身形瘦削动作敏捷,三绝阵对他们的加成主要在出手速度和灵力续航上。林姓修士将三个人分成一组,让他们在碎石堆之间练习同时出手。第一轮时三个人出手的时间差了将近两息,阵盘上的灵力回路触发后只亮了一瞬便暗了。林姓修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三人再来一遍,又一遍。到第五遍时三个人的出手时间终于对上了,三柄短匕同时刺入碎石堆中的目标草靶,靶面上炸开的碎草屑比平时多出了将近两倍。林姓修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将短匕收回袖中,说了句“继续练”,转身去盯下一组。
整个营地热火朝天。空地上到处都是灵力的波动和兵刃的碰撞声,各色灵光在阵盘表面明灭不定,有暗金色的、有银白色的、有淡青色的,交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营地中央撒了一把碎星。赵大柱在石头上站了整整一上午,嗓子都喊哑了,下午换他弟弟站上去当总教头,他自己下来带着新的一组从最基础的三才站位开始教。那名主战队员被赵大柱安排去教后勤大队里几个自愿参加练阵的年轻人,他教得比赵大柱细,一个站位能讲上小半天,但那些年轻人学得也认真,有人练到手掌被阵盘磨出了红印还在练。
这些人一边练着,柳永就站在议事厅入口的石墙旁边,一边看着,从上午看到下午。他手里捏着一只空水碗,碗里的水早就喝完了没有去续,就那么端着碗站在那里看。赵大柱在石头上的喊声、赵二柱拽着新队员调整站位的动作、吴姓散修拿盾牌顿地的闷响、林姓修士在旁边淡淡说“再来一遍”的声音、还有那些新上手的人第一次打出阵盘效果时压抑不住的欢呼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灌进他耳朵里,让他觉得营地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想起几个月前刚从青木镇被方家赶出来时,二十多个人在碎石滩上被方景云追得边打边退,各队之间连基本的策应都做不好,全靠他和小婉来回补位才勉强撑住。那时候他站在碎石滩上看着方家六十人的队伍压过来时,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带着这些人活着退进峡谷。现在他看着空地上那些正在练阵的人,赵大柱一棍劈碎岩石时旁边围观的人拍手叫好,吴姓散修的盾面在阵法加成下扛住了赵大柱的全力一棍,林姓修士的刺杀组三个人同时出手时靶面上的碎草屑飞溅得比人还高,他端着空碗站在石墙旁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越想越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