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怒极,一拍桌子喝问,“究竟中了哪几种毒?”
“这个……本道非神仙,闻一闻就能说得出,要想知道结果,只有一种方法,叫来仵作,验尸。”
江太医突然开口道,“可是三位皇子都已多次呕吐过,还能验得出什么?”
黄杏子不理会他的问话,只是看着皇上。
莫兰的心揪着,验尸便是死无全尸,得将人剖开,哪个当娘亲的能忍受自己的孩子死了还不得安宁?
但事体重大,莫兰沉默着。
素素的哭声渐渐减弱,一切归于沉寂。
唯有北风不停拍打着窗棂。
“传仵作,把昌儿的……把昌儿搬到六安居,在那里查验吧。”
皇上用手指用力压着太阳穴,心如乱麻。
“莫兰你找人看好素素,别让她出紫兰殿,朕怕她知道了昌儿的事,会疯。”
“是,妾身会找人看住贵妃。”
“对她……多点耐心,失子对她恐怕是个坎儿。“
“妾身知晓,皇上请放心。”
莫兰送走皇上,杏子也随着抬尸体的太监们一起步行到六安居。
北风掀起她的道袍,她仿佛不知冷似的稳稳走在宫道上。
天上飘起漫天细碎的雪花,新年的头一天,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了。
……
那安神镇静药是杏子特意配制的,本来素素应当睡到第二日中午才对。
可天才亮,她便睁开沉甸甸的眼皮。
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年,也忘了头一夜生的惨剧。
脑子一片空白,但只一瞬,她便想起前夜生的可怕情景。
她赤着脚下床,疯跑到儿子床前。
床上铺着崭新的床褥,空荡荡,没有李昌,什么也没有。
煮药的火炉也不在,房间中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李昌昨夜待过的痕迹。
“昌儿呢?”
“昌儿!昌儿是不是被院正救醒了?”
她冲向大门,被守门太监挡在门内,不管她怎么又踢又打,又抓又挠,太监只是默默承受。
彩旗端着托盘走过来,沉声道,“贵妃娘娘节哀。”
“你为什么在本宫殿内?滚回你的汀兰殿去!胡说八道的小贱人,再多说我叫人打烂你的嘴。”
“皇子爷的尸体已经移到六安居去,黄真人亲自验看毒药,定然还皇子爷一个清白。”
“娘娘安心养着身子吧,先把鞋穿上,我叫人过来伺候。”
“万岁怕娘娘太过伤心,下旨不让娘娘出紫兰殿,娘娘不必为难这些太监。”
她将手中托盘给了贵妃的大宫女,自己转身又去小厨房。
火上的粥翻腾着,散着清香。
备了几味清淡小菜,配白粥最合适。
昨天简直太漫长了,皇后娘娘累得头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昨夜皇后没回汀兰殿,因怕素素想不开,她干脆宿在紫兰殿的厢房内。
此时皇后正在梳头,彩旗顶着冷风把热腾腾的粥饭在厢房布置好。
莫兰闻到粥的香气,胃口大开。
还没吃,便听到素素房中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接着便是素素的尖叫。
“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儿子!”
莫兰叹口气,看着桌上的早膳。
“娘娘,今天指定不好过,还是用些膳再去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