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央,硝烟与血腥气混杂。
迪达拉单膝跪地,脸上满是飞溅的鲜血,上半身的衣物早已在连番爆破中被炸飞,露出精瘦却布满新旧伤疤的躯干。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逆着光的身影,不死心的捶了下地,不够,远远不够,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击倒这两个怪物吗。
飞段扛着镰刀,身上带着几道爆炸所留下的焦痕,但气息依旧平稳,角都更是不动如山,被炸毁的心脏正在缓慢交替。
迪达拉神色晦暗,从腰包中摸出最后一点起爆黏土,他咧嘴一笑,解开胸前的封印,将其缓缓递向那张格外特殊的嘴。
这是他最后的艺术了。
——自爆!
以自身为媒介,将查克拉压缩至极限,引半径十公里的爆炸,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至今未有的伤痕,得到世人的赞叹。
若是从前,他定不会畏惧死亡,毫不犹豫的完成这场盛大的艺术盛宴,可是现在心中有了牵绊,说真的,他还不想死。
他还想继续雕刻黏土人偶,还想努力提升自己,去实现那些未完成的约定,还想,再见到松本奈奈,见到心中的缪斯。
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一个是死神的信徒,一个是拥有数颗心脏的老怪物,如果他们以后,继续被那个“斑”所驱使,一定会去找奈奈麻烦的。
以自己的实力,还带不走奈奈,甚至连揭露“真相”都如此狼狈,自己根本没有让她真正的脱离魔爪,获得想要的自由。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了,用自己的命,去换奈奈的未来能少两个敌人,迪达拉抬起头,最后望了眼天空。
云层之中,落下一丝冰凉。
是雪。
“哎?原来八月也会落雪啊。”迪达拉的声音有些恍惚,带着一丝少年人未褪的困惑。
真奇怪,夏天还没结束呢。
他始终担心着奈奈,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跑到哪里了,有没有被那个混蛋追上,或安全地回到木叶,总之,千万不要在哭啊。
“对不起啊,是我没用,还是没能把你带走…”迪达拉垂着头,不知是对远方那个听不到的人诉说,还是自责地喃喃自语。
他将黏土,递向胸前大张的嘴角。
“等等等等——!!”
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喝骤然响起,打断了迪达拉的动作,飞段收起镰刀,脸上的狂气,第一次被一种复杂的烦躁所取代。
“你这家伙不会真有什么杀手锏吧?!别傻了,我和角都是根本死不了的,白痴!”他啧啧两声,翻了个滑稽的白眼。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
迪达拉笑了笑,冷哼一声。
飞段一时语塞,他看到了,看到了迪达拉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想死在这里,可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那个女人,根本不会知道迪达拉所付出的一切,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持续的思考让飞段脑壳痛,人也鲁莽起来。
“快走快走!烦死了,老子今天就当你死了,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于是,他猛地别过头去,声音又冲又别扭。
角都不语,只是疑惑地,盯着那抹想逞英雄的背影,但好半晌,他也未曾出言阻拦,显然,是默许了飞段的擅自行动。
哈?!这个家伙。
在说什么呢!迪达拉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愣了几秒,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堪称怪异至极,因为他真的很不解啊。
刚才还打得生死有命,现在却?迪达拉咽了口口水,踉跄着站起身,爬上黏土鸟背,最后回头,复杂地看了二人一眼。
他们都没有看向自己。
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大鸟振翅,带着迪达拉摇摇晃晃地升入飘雪的空中,朝着奈奈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失血过多加上内脏震伤,使得迪达拉刚才那股决绝的自爆状态,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意志强撑。
大鸟飞过几座山头,还未越过最远的那道山脊,便失控地一沉!一人一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下方的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