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出声尖嚎,她刚扑至丈夫身边,头就被孤悟猛地拽起,紧接着一只大手扑面而来。
窒息,挣扎!双腿乱踢,绝望恐惧到双眼凸出!身体从剧烈起伏到僵硬,只需短短片刻。
这一切,都被躲在佛像底座后的梦见看得一清二楚,恐惧使她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控制不住的呕吐反应。
“找到你了!”
一双猩红的眼突然贴脸突进,梦见惊得张大了嘴,孤悟没有任何犹豫,像拎起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将她一把拖了出来。
“梦见乖,很快就没事了。”孤悟随手抄起一块磨得锋利的石片,寒光直刺其胸口。
生死一瞬,一双颤抖却带着无比力量的手,猛地抓住了孤悟的脚踝,是父亲!借着这最后回光,为女儿博取一线生机。
“呃!好疼!”石片轨迹骤然一偏,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划破了梦见的脸颊,剧痛伴着温热的液体汹涌而下。
“跑啊,快跑啊——!!”一声大过一声的嘶吼,惊醒了头晕目眩的梦见,她流着泪,跌跌撞撞地朝大殿外的亮光奔去。
身后,不停传来石块砸落,骨骼碎裂的恐怖闷响,梦见狂奔着跌进人群之中,痛苦的抬起手,谁能来救救父亲母亲啊。
求求你们了!
我需要帮助啊!
见铁定是追不上了,玄惠当机立断,一把夺过孤悟手中的石片,在手臂上狠狠划出一道口子,紧随其后的冲了出来。
路过的村民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刚要扶起小梦见,就听到住持惊魂未定的厉啸道。
“不要靠近她!邪祟入体,心智全失,她亲手杀了生身父母后,又到寺院里来行凶,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啊!!”
玄惠涕泪纵横,特意展露出骇人的伤口,相比起那个总是身着华丽服饰,到处高人一等,早已遭人嫉妒的商人一家。
村民们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德高望重的住持,顿时,惊恐的目光纷纷转向几近崩溃的梦见。
“我…不…不是这样的!“
小梦见被吓得吞吞吐吐,等她本能的跑回自家屋前时,看到的已是火光冲天,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心气味。
“哎呦,真的是她干的啊。”
“简直就是孽障啊!”
“她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刚刚听住持说,她是近亲所生的啊,本来就是个不正常的孩子…”冰冷的议论与诅咒,远比脸上流血的划痕更为痛苦。
没人信她,她的指控,在住持二十年来精心编织的权威光环下,在人性固有的偏见与闭塞的思想里,彻底化作粉末。
哪怕就算是死,谣言也不会放过那对已然升天的灵魂,极度的悲愤,终于将梦见最后的一点神智冲垮,彻底晕了过去。
曾经,环绕着父母的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金色童年,在血与火光中,燃烧殆尽。
三年后,梦见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无非就是饿了捡垃圾,渴了喝泥水,她许久不说话了,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某一天的夜里,她竟不知不觉间,再次踏进了那座噩梦般的寺院,当她惊醒身处何地时,顿时目眦欲裂,浑身抖。
一墙之隔。
似乎有人在交谈着什么。
“你是说,白天来村里打听的那个家伙,是当年和他们做生意的?他认识他们?”玄惠的声音似乎比三年前老了些许。
“是,那人手里有着字据,记录着我们先前所有卖出去的金子数目,他还说,那两人曾在他那里存了一笔不小的钱。”
“可三年过去了,却联系不上,这才找来的。”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回应着。
”阴魂不散!字据必须毁掉,否则要让那些蠢货知晓了当年的真相,怕是要起骚动了!”模模糊糊,渐渐听不真切了。
为了听得更清楚,梦见不得不探身向前,却无意间对上不远处一双同样惶恐的眼睛,是刚入寺院没几年的小沙弥禅太。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几乎同时,殿内传来住持的低喝和拖拽凳子的声音,二人如毒蛇般缓步上前,警觉地探向四周。
暴露了!梦见呼吸急促地攥紧衣角,要是让他们现偷听的是小沙弥,他一定会被灭口的!就像当年自己的父母一样。
来不及多想,梦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堆放着香火钱的赛钱箱,轰隆一声,纸币硬币散落一地,瞬间引起众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