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宽阔,人骨遍地。皆是颅骨做路基,疙疙瘩瘩。
高原之外亦有高山。黑漆漆的山头不见一丝生机。
包守兴没有上前介绍此山,他显得很沉默。
界碑是一方巨石。巨石之上刻着血红的大字,鹿。
这“鹿”字有香火灵韵,似是一方大阵中的基点。
何路上前刷洗一番,季通则从车厢中掏出木炭燃起篝火。
玉香做完饭后,把事情交代给蔡鹮。她跑远了,去找躲着不敢见人的弗琼。
夕照之下,鹤鸟一身精气不停地外泄,浑身上下蒸腾的冤魂嚎哭之象。
玉香轻松漫步,“我家道爷赐予你一粒丹药,这是多大的恩情。本行走一路护法至此,也不过得了一粒丹药。”
鹤鸟眼中尽是凶性,“行走大人,该教小妖化丹之法了吧。”
“魂儿都消化干净了?”
“干净了。饿得不行呢?这人肉当真好吃,人魂甜美无比。我怎就不早些吃了呢?白活了好几百年呐……”
玉香不是第一回领妖精入门修行,她做过太多回。熟而生巧,不需言说什么大道理。
持剑指,一点灵光刺向鹤鸟头颅。
此乃为了留下一点灵种,这便是纯阳法力。可以当做是指路明灯。
继而她教授鹤鸟。目之所见,皆为反相。不闻靡靡之音。以所噬之魂为镜,炼化纯阳。
“守住正心。”
“正心?”鹤鸟朱红眼眸盯紧了身前的女子?
“对。找到你吞下去的魂儿,从本源中驱赶出来。”
“仙子稍候,让小妖找找……他在哪儿呢?”
只见那鹤鸟身前隐隐约约跪着一个男子,身着破烂的扎甲,时而面目狰狞,时而一脸委屈。
于此之后,弗琼灵台之中便可映照出了人像。化形之路通矣。
“这一年中,你不可再动用妖力。便是血脉神通也使不得,就如凡鸟一般,归于山野。”
弗琼张开大嘴,显露喙上尖牙,“那小妖的巡查之职如何是好?”
“做了本行走座下小卒,还去那俗道观作甚?一年之后,再来寻我。”说罢玉香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落在鹤鸟额头,化作奴印。
饭后,杨暮客独自来到何路身旁。
“你这侍卫到底有何目的?”
“提防您……”
杨暮客来了兴致,“提防我?凭什么?”
“您这一路所作所为,值得圣人提防……”
“所以,白玉崖上你欲出门,也是要提防贫道?”
何路点头。
杨暮客上下打量何路,“凭你?”
何路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锦囊,锦囊里是一块玉牌。
“此物是圣人勒令国神观赶工制造的人主信物。若是大可道长在鹿朝途中,有扰乱人道运转嫌疑。末将便请出此物,人道法剑自然前来斩你。”
杨暮客眼皮直跳。好家伙,这是赌上鹿朝人道来斩杀我?白玉崖之上,便是一郡之地的人道气运已经难以抵挡。只觉着不寒而栗。
“你这肉眼凡胎,如何看得见贫道滋扰人道?”
何路把那玉牌翻转,只见玉牌之后有一个三角黄符镶嵌其中。
“这张符纸乃是国神箴言,若是符纸引燃。末将便要血祭灵玉。”
杨暮客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逞强笑了声,“若不是包守兴拦住你,那一夜你就要血祭灵玉?”
“的确如此……”
杨暮客觉得这个榆木疙瘩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