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猛地睁开眼,视线里赫然是顾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昨夜被拖拽时的剧痛、黑暗中的恐慌瞬间涌上来,他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出闷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大,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您想问什么,我保证一字不落地说,求您别再……别再动那玩意儿了!”
他到现在还记着刚才的滋味——那根看似普通的细针,扎进胳膊时没什么感觉,可没过几秒,整条胳膊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麻又痒又痛,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种罪,此刻看着顾南手里把玩的那枚银针,吓得魂都快没了。
顾南缓缓蹲下身,指尖夹着银针转了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谁找你来的?”
“我叫李迪!人送外号李哥!”李迪忙不迭地回答,生怕慢一秒就再挨一针,“找我的是个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瘦高个,说话有点冲。他就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找几个人‘教训教训’您,不用下死手,就是让您知道厉害……我真不知道他叫啥,我们这行规矩,拿钱办事,不问姓名!”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上很快起了个红包:“真的,我句句属实!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这次是我瞎了眼,不该招惹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顾南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指尖的银针在阳光下闪了闪:“给你个机会——自己去派出所投案,把你背后的人、还有你们这伙人的勾当全说清楚。说了,这事就算了;不说……”他没往下说,但那枚银针轻轻落在李迪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李迪打了个寒颤。
“我说!我现在就去说!”李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踉跄着就往巷口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慌乱的脚步声。
顾南站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李迪没说那孩子的名字,但“十五六岁”“瘦高个”“孩子”这几个词,已经让他心里有了答案——多半是棒梗。这小子装疯卖傻这么久,看来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着微光的符纸——这是系统刚奖励的“痴呆符”,时效一个月,能让人暂时丧失神智,变成真正的痴傻模样。本来还想着棒梗要是安分,就没必要用这东西,现在看来,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顾南转身往四合院走,刚到中院门口,就看见冉秋叶抱着孩子在等他。“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冉秋叶接过他手里的包,眼里带着点担忧。
“遇上点小事,处理完了。”顾南笑了笑,接过孩子亲了亲脸蛋,“咱回家。”
两人刚走到影壁墙,就撞见了棒梗。他正蹲在墙根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这是他装疯卖傻的招牌动作。但顾南走近时,明显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也僵了一下。
显然,他在等李迪的消息。
顾南装作没看见,抱着孩子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指尖的“痴呆符”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像一片落叶般落在棒梗的衣襟上,瞬间隐没不见。同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你不是喜欢装傻吗?那就一直装下去吧。”
棒梗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他怎么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嘶吼,甚至想扑上去跟顾南拼命。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棉花,嗡嗡作响,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抬手,却现胳膊不听使唤;想瞪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刚才还能勉强维持的“痴傻”模样,此刻变成了真的茫然——他看着顾南和冉秋叶的背影,看着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棒梗?你咋了?”路过的三大爷闫埠贵推了他一把,见他没反应,只是嘿嘿傻笑,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孩子,怕是真傻透了。”
棒梗咧着嘴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他是真的傻了——至少接下来一个月,都会是这副模样。
顾南回头瞥了一眼,看见棒梗坐在地上,乐呵呵地玩着自己的鼻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冉秋叶说:“走吧,回家休息。”
冉秋叶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疑惑——刚才顾南和棒梗擦肩而过时,好像说了句什么?但看着顾南平静的脸色,她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秦淮茹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看见棒梗坐在地上傻笑,口水淌了一衣襟。“棒梗!你咋坐地上了?快起来!”她皱着眉走过去,想拉他起来。
棒梗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陌生得像看个路人,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手还在地上乱抓,抓起一把土就往嘴里塞。
“哎呀!你干啥!”秦淮茹赶紧打掉他手里的土,心里咯噔一下——这模样,跟以前装的不一样啊。以前再怎么装,眼神里总有数,哪会真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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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行把棒梗拉起来,往家拖。一路上,棒梗要么傻笑,要么哭闹,挣扎着想去抓路边的石子,完全像个不懂事的三岁孩子。
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了贾张氏。“我的乖孙哟!这是咋了?”贾张氏一把抢过棒梗,摸着他的头,“咋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院里看见他就这样了。”秦淮茹心里慌,“妈,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傻了?”
贾张氏仔细看着棒梗,见他眼神涣散,叫他名字也没反应,只是一个劲地傻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上次挨打,把脑子打坏了?以前虽然傻,但喊他会应,现在咋跟个木头似的?
她越想越怕,抱着棒梗的手都在抖:“这……这不对啊……以前不是这样的……”
“妈,您别瞎想。”秦淮茹强作镇定,帮着把棒梗扶进屋,“神医不是说还要治两次吗?说不定是药效反应,过两天就好了。”
其实她心里也打鼓——棒梗这状态,太不对劲了。难道是李迪那帮人下手太重,真把他打傻了?可李迪明明说只是“教训教训”,没说要下死手啊。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院里哪个看不过眼的人动了手脚?
但这些猜测不能说出口,尤其是在贾张氏面前。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慰:“您忘了神医咋说的?治疗期间会有反复,这是正常的。等下次神医来了,让他好好看看。”
贾张氏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看着棒梗在炕上打滚,嘴里胡乱嚷嚷,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啊……遭罪了……”
秦淮茹看着棒梗痴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棒梗真傻了,就不用担心露馅了;可另一方面,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隐隐觉得这事跟顾南有关——刚才在院里,好像有人说看见顾南跟棒梗说过话。顾南一直看不惯棒梗,会不会是他动了手脚?
可她没有证据,只能把这念头压在心底。她看着炕上傻笑的棒梗,又看了看抹眼泪的贾张氏,只觉得一阵无力。这院里的日子,怎么就这么多糟心事呢?
傍晚时分,何雨柱下班回来,听说棒梗“病情加重”,特意过来看了看。见棒梗确实比以前痴傻得多,连他这个“柱子叔”都不认识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可怜。”
秦淮茹趁机抹着眼泪说:“柱子,你说这可咋办啊?神医的药也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
“别担心,药钱不够我先垫着。”何雨柱心肠软,见不得女人哭,“明天我去厂里问问,看有没有认识的老中医,再请来看看看。”
秦淮茹连忙道谢,心里却没什么底。她知道,这不是请医生就能解决的问题。
顾南站在自家门口,听着隔壁传来的哭闹声和秦淮茹的叹气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回屋给孩子喂了奶,对冉秋叶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
冉秋叶点点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问:“棒梗那样,真的没事吗?”
“自作自受而已。”顾南淡淡道,“一个月后就好了。”
冉秋叶没再问,她知道顾南做事有分寸。只是看着隔壁的灯火,心里难免有点唏嘘。
夜色渐深,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贾家还时不时传来棒梗模糊的哭闹声。顾南躺在床上,听着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已放”,缓缓闭上了眼。
有些教训,总是要给的。至于一个月后棒梗恢复神智会怎样,那就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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