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热浪翻涌。
孙悟空抬眸,金眸里的光稳稳锁着陆压。
“以大欺小,很枯燥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那漫天火光里。
“你堂堂金乌太子,混沌魔神,活了无量量劫。我们这几个,放在你眼里,不过是路上赶路的行人。”
“在这样的条件下,将我们战胜,你真的会有成就感么?”
这话一出,荒原上静了一瞬。
唐三葬垂着眸,指尖在经卷上轻轻一叩,诛八界悄悄挪了挪脚,小白龙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杀无尽唇角微微一动,似要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四人都听明白了。
孙悟空这不是认怂,也不是服软。
他是在撬。
撬陆压那点傲气,撬那点大能的面子。
若能把这火之魔神从“守关人”的位置上撬下来,挪到一个“对手”的位置上,这一关的口子,便能从别处撕开。
陆压周身万火环流。
他把这话在心头掂了掂,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传道小队在西游之中,不都是要以小博大么。”
“对手越难,你们才越有挑战性才对。”
“怎么现在,倒怂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正中要害。
传道小队几人面色齐齐一变。
唐三葬的经卷,轻轻颤了颤。
诛八界心里咯噔一下,杀无尽眉头拧起,小白龙气海里的祖火,都微微一滞。
“也对。”
孙悟空金眸微动。
孙悟空立在最前,金眸没动。
他站了半晌,忽然开口。
“也对。”
这两个字一出,身后四人齐齐抬头。
孙悟空没有回头,只把目光落在那山巅。
“你说得对。方才那番话,是我说岔了。”
他声音平缓,不见半分勉强。
“我原想着,以大欺小,你未必有那兴致。
可这话说出来,便是拿‘小’当了借口。
传道小队若是靠着一个‘小’字讨来几分情面,那还叫什么传道小队。”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顿。
“我老孙不是来讨情面的。”
“我这一路,从石头里出来,闹过天宫,下过地府,也走过这一条西行的路。
我走的从来不是求人怜惜的路。”
他抬起头,金眸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我要做的是齐天大圣。”
“哪怕天地不许,哪怕诸神皆敌,这个名号,不是求来的,不是讨来的,不是被人让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荒原之上,风声仿佛都停了一停。
孙悟空的声音沉下去,却更稳了。
“你陆压,金乌太子,混沌魔神,活了无量量劫,一身火道通玄,我如今站在你面前,火候不如你,本源不如你,年岁更不如你。”
“可正因为你比我强,我才非要在这火焰山上,正面与你走一遭。”
他把金箍棒抬起,棒身金光微亮。
“那我也问你一句。”
“若我当真从这火焰山里闯出去了,你这一难,输得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