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殷的到来让正堂内静了静,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二叔”“爹”……
褚平坐在上座,没什么反应,在魏朝阳等人都静下来之后,说出来刚才的猜测:“这贺棠,不会是想把篬蓝教交给顾童吧?”
如今贺棠孤身一人,养子远在如意楼,身边又没有亲眷,他快要死了,最后想的事情,不会是争权夺利,而是应该是把篬蓝教交给谁?
他那个儿子,现在在周如意的手中,传子相当于将篬蓝教的权柄交还给周如意,褚平想,这应该不是贺棠想要看到的结果。
顾童虽然不成器,但他手握顾询留下来的势力,又于嘉阳派有恩,若是他与如意楼对上,恐怕宋子殷不会袖手旁观。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嘉阳派和如意楼两方争斗。
褚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说不定这其中还有朝廷的手笔。
宋棯安惊诧道:“不可能吧平叔,贺棠与顾童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会把篬蓝教交给顾童?”
就算不想传给儿子,贺家还有出了五服的族人,从族中选出一个嗣子也并非难事,贺棠怎么可能将篬蓝教的权柄交给一个外人?
顾怜倒是抬头瞧了褚平一眼,心中微微诧异,褚平居然猜对了一半。
不过,贺棠可不会这么好心……
他们说话间,曹珏也到了。
曹珏对他们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直接道:“开饭吧!”
顾怜几次都没从曹珏手中讨到好,上次更是差点被曹珏毒死在地牢中,是以在曹珏面前,顾怜便歇了想要挑起争端的心思,一言不坐了下来。
嘉阳派的晚膳并不是很丰盛,大大小小也就十几种菜肴,不过味道尚可,顾怜挑挑拣拣,勉强挑出几个爱吃的。
刚刚的话题还在继续。
对于平叔的话,魏朝阳觉得有些道理:“我倒是觉得平叔说的有点道理。”
毕竟现在能撑起篬蓝教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现在篬蓝教的教主之位可是个烫手山芋,坐上去不算本事,能守得住才算本事。
魏朝阳觉得,现在篬蓝教这种情况,除非顾怜这种狠角色回去,还有一丝转圜余地,否则都是白瞎。
而心不在焉的顾怜,则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思绪渐渐飘远。
顾询生前,与顾童关系不睦,甚至因为他,每每见面都视若仇敌,绝称不上什么兄友弟恭。
可世事变迁,顾询的孩子日后却要在顾童手下讨生活,顾怜不禁感叹命运弄人。
若仅仅是顾询的孩子也就罢了,顾怜还没有这么好心,替顾询处理这些身后事,但偏偏也是银铃的孩子,顾怜无法袖手旁观。
他原本想要缓和顾童和顾询的关系,好在银铃死后,顾童能够真心实意护着银铃的孩子。
毕竟活着和活得好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现在,贺棠的意思,居然是想将篬蓝教交给顾童。
顾怜太了解这位师兄了,若是顾询没撕破脸也就罢了,偏偏顾询已经“背叛”,以贺棠的性子,又绝不可能将篬蓝教留给仇人的子嗣。
所以,若他所料不错,招顾童回去只是其一,只怕顾童登位的条件之一,便是那两个孩子“意外”而死。
教主之位和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娃娃,顾怜几乎不用选都知道该选哪个。
贺棠这招,不可谓不阴毒。
顾怜咬牙切齿想道,顾询这厮,脖子一抹,倒是死得轻松,给他留下一堆乱摊子,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不可能吧”,顾童觉得这个猜测天方夜谭。
他真心实意笑出声:“师兄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文不成武不就,与教主更是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会把教主之位传给我?”
褚平却觉得很有可能:“你们顾家,已经出过一个少主了,再出一个也不稀奇。”
他说的轻描淡写,魏朝阳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前就觉得奇怪,但是不知道奇在何处,但今日经有平叔一说,魏朝阳顿时明白奇在了哪里。
为何偏偏是顾家?
顾怜出自西庄的讯息,并非人尽皆知,还是二叔调查以后才知道的。
贺棠对外说是师兄弟,可因为贺棠师父过多,西庄又尽数湮灭,所以并没有人怀疑顾怜是西庄弟子。
若仅仅是师兄弟,那能同贺棠称为师兄弟的,可不止顾怜一个。
在记载中,顾家与贺家毫无姻亲关系,更无血脉亲缘,那为何齐川当初为何会选择替顾怜拟一个天衣无缝的“顾家身世”?